各峰弟子抽完签退回各自位置，演武广场安静了一瞬。
掌事长老拿起对阵名录，声音压过全场：
"首轮第一场，正道峰赵磊，对阵灵溪峰陈瑜！"
赵磊筑基初期，陈瑜引气后期。上台没半刻钟，赵磊一掌把人轰下台沿，陈瑜没站稳摔了下去，左手撑地蹭破了一块皮。灵溪峰那边有人上去扶，温玉从芥子袋里摸出瓶药膏递过去，没多话。
"首轮第二场，剑峰孙朗，对阵阵渊峰韩立！"
孙朗筑基中期，剑峰路子，上台三剑逼得韩立连连后退。韩立手里玉板甩了两道困阵出来，但孙朗剑快，阵没成型就破了。第四剑挑在韩立肩膀上，韩立退了三步跌下擂台。沈砚在场边咬着笔杆看了全程，拇指在玉板上划了几下，像是在记什么数据。
两场打完，全场热起来了。议论声一层一层往上叠。
"首轮第三场——主峰玄祁，对阵正道峰，周莽！"
最后那句落下去，看台上嗡了一声。
周莽从正道峰队伍里站出来。引气巅峰卡了两年，正道峰里排得上号，实战经验老道，同阶里头没输过几回。个子高，肩膀宽，走路带风，面上那点笑挂惯了——不是善意的笑，是"总算轮到我了"的笃定。他在正道峰里地位比赵阔高，赵阔凑上去拍了下他肩膀，笑着说了句："莽哥，这把稳的，一招的事。"周莽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脚步没停："你那场还没打呢，操心你自己。"赵阔讪讪收回手，跟旁边师弟干笑了两声。
周莽走到擂台边上等着，目光扫了眼玄祁那边。那个穿月白劲装的人还站在角落里没动，气息浅得跟没修炼过似的。他嗤了一声，抬脚上了台。
没站中间。故意往西北角走了两步——那个位置灵气回流最顺，谁站谁借力。他堵在那儿，两手抱胸，下巴微抬，等着玄祁上来。
看台上议论起来了。
"周莽引气巅峰卡了两年，正道峰里实战排前三，玄祁拿什么打？"
"周莽拳头重，上次跟人对练把人肋骨打断两根。"
"一招都撑不了吧。"
楚临靠在柱子旁边，拇指蹭了下剑鞘，偏头看了玄祁一眼。没说话，但没移开视线。
温玉从芥子袋里摸出颗丹丸搓了搓，看着那边没出声。
沈砚嘴里笔杆咬着，玉板翻了个面，拇指划了一下，像是在算擂台灵气分布跟周莽站位的关系。
苏清禾坐在清月峰席位上，目光掠过擂台方向，没停。江月泠拽了下她袖子，小声说："师姐，那个玄祁能撑几招？"苏清禾没答，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指尖搭着裙摆的银线纹路。
高台上云衍坐直了一点，手指在名单边缘敲了一下。
玄祁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没急着上台，先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东西——周莽，引气巅峰，正道峰正统功法，灵气厚实，走刚猛路子，拳头重，变化少。藏经阁里翻过的正道峰基础拳谱他记得，起手三个变式，破绽都在第三式转第四式的衔接上。阵道怎么用——不能摆大阵，时间不够，得用最简单的绊阵，脚下埋两个节点就行。极境的力收七成，引气中期打引气巅峰，全开太早暴露，先用巧劲。
第一拳怎么起——不硬接，绕，找他转身的空档。
想完了。抬脚走过去，踏上擂台台阶。
周莽在西北角堵着，抱胸看着他上来，嘴角那点笑又浮上来："怎么，腿软了？站那儿半天。"
玄祁没理他，走到台面上扫了一眼。周莽堵了西北角，他没硬挤，转身站到东侧，脚底踩了踩台面——灵气回流通不顺，但阵眼够埋。
周莽活动了下脖子，骨节响了一声，从西北角走过来："上台容易下台难，待会儿别哭着认输。"
玄祁抬眼看了他一下。
台下掌事长老抬手："第三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