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一切如常。
两河论道第三天,擂台上的比试照旧。巴尔没有出现——阿卡德那边说他"身体不适",退了后面的场次。
玄祁坐在观礼席上,没去看擂台。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阿卡德驻地那边。母石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有微热,虽然很淡,但没断过。说明那边还在动浊气。
云衍坐在他旁边,神色温润,像是什么都没在想。但玄祁知道大师兄在等。
傍晚,论道散场。小队回了客栈。宗主不在——他白天被两河圣地的人请去议事了,还没回来。
晚饭后,玄祁敲了云衍的房门。
云衍开门,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今晚去。"玄祁开门见山。
云衍看了他一眼,没问"去哪",也没问"为什么"。他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宗主说等论道结束。"
"等不了。"玄祁说,"昨晚那边动了浊气,今天巴尔没上场。如果那个黑袍人今晚再动手,等宗主回来,证据可能就没了。"
云衍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确定?"
"母石一直在热。没断过。"
云衍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走后门。别让人看见。"
……
阿卡德驻地在一座三进的院落里,位于城西,离两河圣地不算远。白天人多眼杂,晚上守卫松懈了不少——两河论道期间各城邦都是客人,没人会想到有人半夜来查。
玄祁和云衍从后墙翻进去。云衍的星力在周身撑开一层极薄的光罩,把两个人的气息遮得严严实实。玄祁把母石握在手里,灰雾微微翻涌,像是在指路。
浊气的味道很淡,但方向明确——后院。
两个人贴着墙根摸过去。后院的灯还亮着,能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
玄祁蹲在窗根底下,母石的温度骤然升高。他抬头看了云衍一眼——大师兄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听。
屋里是两个人。一个声音是巴尔的,发着抖。另一个声音低沉,听不出年纪。
"那枚石珠呢?"低沉的声音问。
"碎了。"巴尔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他碰了我一下之后,石珠就裂了。里面的东西……全跑了。"
"全跑了。"低沉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不是问句,是确认。
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那东西值多少吗?"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当然不知道。"低沉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只知道赢。为了赢,什么都能接。现在好了,昆仑的人碰了你一下,你身上那枚石珠碎了,浊气散了一部分。你觉得他们发现不了?"
"我……"
"闭嘴。明天就走,离开两河地界。别跟任何人说今晚的事。"
巴尔没有出来。屋里安静了很久,才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
云衍看了玄祁一眼,没说话。两个人贴在墙角阴影里没动。
门开了。黑袍人走出来,灰白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扫了一圈,然后朝前院去了。
等他的脚步声远了,玄祁和云衍才从墙角闪出来,远远缀在后面。云衍的星力光罩一直撑着,把两个人的气息遮得严严实实。黑袍人走了大约一里地,到了城外一处废弃的土庙前,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来。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玄祁和云衍同时停下。黑袍人站在土庙门口,灰白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嘴角扯了一下——
"昆仑的人,果然沉不住气。"
云衍上前一步,星力从周身缓缓展开。土庙前后左右都被星力罩住,像一口锅扣下来。
"跑不了。"云衍的声音还是温润的。
黑袍人没跑。他站在原地,袍袖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黑色的、黏稠的、像活物一样的东西从袖口爬出来,沿着地面蔓延。
玄祁握紧母石。灰雾剧烈翻涌,母石发烫。
黑袍人冷笑一声:"母石果然在你身上。"
他抬手,那团黑色的东西朝玄祁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