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门口。
林江天这位少年左看右看，满眼新奇，嘴巴还小声嘟囔着：
“这地方什么好吃的得去尝尝。”
周围的路人瞥了他一眼，神色有些怪异，但见他不过是个半大少年，穿着普通弟子的衣衫，便也没多在意。
旁边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凑过来，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兄弟头一回来江陵城吧？”
林江天点了点头。
那少年笑得爽朗，眼神却在林江天身上多停了一瞬，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边的街是吃食街，往东走两条巷子就是。不过你要买东西、打听消息，得往西边去，那边是坊市。”
他指了指方向，又随口问道：
“兄弟从哪来？看你不像是本地散修。”
林江天没多想：“江云道宗，外门弟子。”
那少年眉毛微挑，随即又笑了：“江云道宗好地方。我叫莫问，你呢？”
“林江天。“
莫问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兄弟，吃食街直走第二个路口右拐，闻到香味就到了。以后在江陵城有事可以找我。”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
“江陵城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咱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摆摆手，混进人潮里，眨眼就不见了。
林江天挠了挠头，觉得这人挺热心的，也没多想，转身往东边去了。
林江天在附近转了一圈，把这条街的美食基本尝了个遍，糖糕、蒸饺、烤灵兽串，最后钻进一间挂着“江城肉饼”招牌的店里，要了一张热乎乎的肉饼，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大口啃起来。
饼皮酥脆，肉汁饱满，他吃得正香。
忽然后背一凉。
那种感觉很清晰像有人盯着他，目光落在他后颈上，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他猛地回头。
店里人不多。柜台后一个胖阿姨在揉面，两个挑担的脚夫坐在门口啃饼，角落里一个戴斗笠的人低着头喝茶，看不清脸。
没人看他。
林江天皱了皱眉，又回头继续啃饼。
“大概是吃太快噎着了。”
刚咬下一口，店门口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瘦高青年，穿着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走路大摇大摆的，眼神扫了一圈店里，最后落在林江天身上。
“哟，这小子占了我常坐的位子。”
林江天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饼。
他没看出什么嚣张，也没觉得对方在找茬。他这人看人只看表面那两个跟在后面的少年，眼眶红红的，一个嘴角还有淤青，低着头不敢看人，像是要哭了。
他心里一酸。
这两个人看着好可怜。
他哪知道，那两个跟班确实刚被老大揍了几顿，身上还疼着，根本不是什么装出来的委屈。
林江天咽下嘴里的饼，直接朝柜台喊了一声：
“阿姨，再来三张饼。”
胖阿姨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手上揉面没停。
林江天转过头，看着那两个跟班，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来，一起吃吧。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
两个跟班愣住了，抬头看他，又看自家老大。
瘦高青年也愣了。他本来准备凶两句的，结果对上林江天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他们可怜。
林江天把椅子拉开，拍了拍椅面。
三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居然真坐下来了。动作干脆利落，坐得还挺直，不像刚才进门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为首那个瘦高青年接过饼，低头咬了一口，含糊地说了句：
“谢了。”
两个跟班也跟着点头，小声道：“谢谢。”
林江天眼睛一亮果然，这三人不是坏人。哪有真坏的人会说谢谢，还坐得这么端正？
他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这三人虽然穿得花哨、走路张扬，但做事有分寸。他们的"恶"只对着恶人，对普通人顶多就是占个位子、让人请张饼，仅此而已。是有原则的混混。
林江天心里踏实了，咧嘴一笑，把自己那张饼掰了一半递过去：
“吃，管够。”
瘦高青年看着递到面前的半张饼，嘴角抽了一下，没接，只是又咬了口自己手里的。
“够了，一张就够。”
三张饼吃完，瘦高青年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站起身。
“走了。”
他丢下两个字，带着两个跟班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林江天一眼。
“喂，你叫什么？”
“林江天。”
瘦高青年点了点头，像是在记这个名字，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赵”字，往林江天桌上一放。
“我叫赵奎。以后在江陵城有事，拿着这个去城南赵家巷，问赵老三就成。”
林江天接过木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小心收进怀里。
他看着赵奎三人推门出去的背影，心里想着这三人看着凶，其实过得不容易。要是哪天他们吃不上饭了，来找他，他还能接济一点。
林江天很快把饼吃完，擦了擦手，起身出了江城肉饼店。
他站在街口，辨了辨方向。莫问说过，打听消息往西边去。但他要的不是坊市里那些三教九流的闲话，他要的是正经情报。
江陵信息城。
那是这座城池专门做消息买卖的地方，据说里面什么情报都能买到，只要你有银子，烧掉的纸上的内容他记得清清楚楚下山，找韩江厉的相关信息，查他的真实目的。这才是他下山的最主要原因。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了那栋楼前。
楼门口挂着块匾，三个字——江陵信息城茶盏楼。
林江天抬头看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刚跨过门槛，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少女便迎上来，眉眼弯弯，声音轻软：
“公子第一次来吧？”
林江天点了点头。
“那我给公子说下规矩。”少女引着他走到靠窗的一张空桌前，拉开椅子，“我们这里不问来路，不追底细，只看茶。您先看看这个”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放在桌上。牌上分三列，写着：
清露茶：可查姓名、住址、行踪、近三月动向。一块下品灵石。
云雾茶：可查修士底细、修为境界、所属宗门、过往记录。三块下品灵石。
千山茶：可查隐秘关系、背后目的、暗中交易、未公开之事。五块下品灵石。
“您想查什么，写在纸上，点哪盏茶，连茶钱一起放下就行。结果什么时候出来、能查到多少，看您点的茶。”
林江天低头看完木牌，手指在“千山茶”那行停住。
清露太浅，云雾不够。他要查的是韩江厉的真实目的这种事不可能写在明面上，得往深了挖。
他推过去五块下品灵石。
少女看了一眼，眉毛微挑，随即恢复笑意：“公子好眼光，千山茶。查隐秘关系、背后目的、暗中交易——这块料子深。”
她转身从柜台取来一只茶盏，放在林江天面前。茶汤颜色极深，近乎墨色，闻着有一股说不出的冷香。
“喝完茶，我会给您一样东西。”
少女从袖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玉简，放在桌上。
“传音玉简。您滴一滴血认主，带在身上。查到结果之后，七天内会传音给您。如果事情复杂，最多半个月。”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七到十五天，不会更久。如果十五天没消息，说明这人不存在，或者……存在但查不了。到时候灵石不退还，但您可以再来点一次。”
林江天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他没犹豫，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落在那枚黑色玉简上。
玉简微微一亮，随即暗下去，像是睡着了。
“认主了。”少女收起剩下的五块下品灵石，“公子可以走了。结果出来，玉简会响。”
林江天站起身，把玉简小心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