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天，早上。
林江天站在老树跟前，深吸一口气，抡拳就砸。
五十八拳打出去，树晃了晃，他的肩膀也跟着晃了一下。五十九拳砸在树干上，声音已经虚了，木屑没崩几片。
第六十拳。
他腰一拧，想把全身最后那点劲儿全送出去。可胳膊刚抬到一半，忽然不听使唤了，肘子一软，整条手臂往回一缩，拳头压根没碰着树。
他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回事？”
林江天盯着自己的手，胳膊还在微微发颤。
他蹲下去，把那本《五灵系成长书》从包袱里翻出来，一页一页往后翻。书页上的字浮出来，一行行看得仔细，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上面写着：
“当你一分钟能打到五十五拳时，说明你即将进入肉身之力的第一境。但这一境不会太简单。仅凭拳头的力量，是不够的。你还需要肉身的折磨。”
“因此，你需要在这个时候历练一下：去林中找一些野兽，打败它们。只有经过厮杀的痛苦，你才能打到六十拳，晋升境界。”
林江天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下。
“找野兽？”
他把书合上，塞回包袱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来就来。我还怕几只畜生？”
少年心性摆在那儿，他压根没往“打不过”三个字上想。书里写得越难，他反倒越来劲。
他攥了攥拳头，往那片黑黢黢的林子看了一眼。
林江天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拳头，抬脚往林子里走。
“野兽是吧。”他冲着黑黢黢的林子喊了一嗓子，“出来！小爷今天陪你们练练！”
“出来！别躲了！”
“野兽呢？书里不是说有野兽吗？”
“喂，有喘气的没有？”
林子静得很，除了风吹叶子的声，什么都没有。
他正纳闷，忽然觉得头顶不对劲。一抬头，几只小鸟蹲在枝丫上，齐刷刷歪着脑袋看他，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看什么看？”林江天冲它们挥了挥手，“我又不是在喊你们。”
小鸟们扑棱了一下翅膀，换了个枝头，继续歪着脑袋看他。有一只还朝他拉了泡屎，差点落他肩上。
林江天正仰头跟那几只鸟较劲，身后的灌木丛忽然“哗啦”一响。
他扭头一看。
六只狼从林子里钻出来，灰扑扑的毛，绿油油的眼，排成一排站在十步开外，舌头吐着，口水往下滴。
“我操，狼啊！”
林江天转身就跑。
那六只狼没急着扑，反倒散开了。
左边两只，右边两只，后头两只，眨眼间跑成一个三角，把他圈在中间。
林江天往左冲，左边的狼龇牙；往右退，右边的狼往前压。他停住脚，那三角也跟着停住，包围圈比刚才还小了一圈。
“还挺会打配合？”他咽了口唾沫，后背贴上了一棵树，退无可退。
林江天缩在树底下，看着那六只狼越逼越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啊。
他大老远跑进林子，不就是来找野兽的吗？野兽这不就来了？怎么反倒被几只狼吓得贴树上了？
“我怕你们干什么？”他忽然直起腰，冲着那三角阵喊了一嗓子，“我本来就是来找你们练拳的！”
说完他脚下一蹬，直接朝左边那两只狼冲了过去。
“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一拳砸向最近那只狼的脑袋。那狼往旁边一闪，他这拳砸了个空，整个人扑出去两步，差点摔个狗啃泥。旁边两只狼立刻扑上来，他回身又是一拳，擦着狼耳朵打过去。
“再来！”他站稳了，握紧拳头，“今天谁跑谁是孙子！”
林江天站稳了，握紧拳头，迎着最近那只狼就是一下。
这一拳下去，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拳头带着一层淡淡的灵力波动，砸在狼脖子上，那狼“嗷”一声，被打得往后趔趄了两步，爪子在地上刨出两道沟。
“还真管用！”
他来了劲，左一拳右一拳，拳风呼呼地扫过去，砸得那几只狼嗷嗷直叫，一只被砸中鼻子的当场翻了个滚，爬起来夹着尾巴退了两步。
“知道厉害了吧！”林江天越打越顺，“再来啊！”
话音没落，剩下的五只狼忽然齐声一嚎，从五个方向同时扑了上来。
林江天眼前一黑，六只狼摞成一团，直接把他压在了底下。狼爪子踩在他胸口，狼嘴凑到他耳边，一股热气喷上来。
“我靠！”
他被压得喘不上气，胸口像堵了块石头，眼前直冒金星。那股窒息感顶上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
不让你们这么玩的。
他猛地一缩身子，从狼肚子底下钻了出去，连滚带爬站起来，转身就跑。
“不打了不打了！改天再打！”
一溜烟，人已经蹿出去老远了。
林江天连滚带爬跑出去一截，回头一瞅，五只狼又追上来了。
跑在最前头那只龇着牙，眼看就要咬到他脚脖子。
“还追！”
他猛一转身，不跑了，迎着那只狼就扑上去。
拳头抡圆了砸。
一拳、两拳、三拳，越打越快，拳头带着风声往狼身上招呼，砸得那只狼脑袋直晃，想退都退不了。
砸在狼脑门上，那只狼“嗷呜”一声，四条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舌头耷拉出来，动都不动了。
林江天收了手，叉着腰，看着地上趴着的那只狼，哈哈大笑。
“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还敢追吗？”
他正得意，忽然觉得气氛不对。一扭头，剩下五只狼全盯着他，绿眼睛红了一圈，喉咙里的低吼变了调，像是疯了一样。
“我靠。”
五只狼同时蹿了过来。
林江天扭头就跑，鞋底在落叶上打了个滑，差点摔个嘴啃泥。
“怎么还带记仇的！”
林江天被五只狼围在中间，这回不跑了。
“来啊！”
他一拳砸向扑上来的狼，狼退半步，另一只又从侧面扑上来，他回身又是一拳。五只狼轮番往上冲，他左一拳右一拳，拳头带着风声往狼身上招呼。
等五只狼终于散开的时候，林江天也站不住了。胳膊上、后背上全是狼爪子挠出来的血口子。
五只狼在不远处打转，随时准备再扑。林江天往怀里一摸，摸到一沓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火球符。
还有二十多张。
他也没多想，抓出一把，朝着狼群就甩了过去。
“全给你们！”
火球符脱手炸开，一团团火光在狼群里爆开，烧得那几只狼嗷嗷直叫，连滚带爬往林子里钻。林江天没等火灭，转身就跑，一口气蹿出去老远，跑到腿肚子转筋才停下来。
他瘫在一棵树底下，喘了半天，忽然觉得不对劲。
那几只狼，怎么没追上来？
他犹豫了一下，原路摸回去。到了地方一看，五只狼躺了一地，毛都烧焦了，一动都不动。
林江天站在那儿，愣了半天。
“死了？”
他拖着两条伤腿在狼尸堆里翻了翻，五只狼全烧透了。他自己也伤得不轻，胳膊上背上全是口子，肚子饿得咕咕叫。
“那捡回去吃？”
他拽起一只狼的后腿，往肩上一扛，一瘸一拐往回走。
那六只狼，他拖回去烤了，吃了三天。
身上的伤疤收得快了，胳膊上被狼爪子挠出来的口子，一按也不疼了。拳头砸在树上，声音更闷，劲儿更沉，能感觉到力量比之前更强了。
他站到老树跟前，深吸一口气，抡拳就砸。
他自己都觉出来了，拳头带起来的风把地上的叶子都掀开了，树身晃得也比往常厉害。可第六十拳一出手，胳膊还是沉了一下，力道半道散了，没能痛痛快快砸实。
他收了手，站在那儿盯着自己的拳头。
“又差一拳。”
他往树底下一坐，把拳头翻来覆去地看。
“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天上落下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