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天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攥了攥拳头。
“我真的突破了!”
“不错。”李苏力靠在树上,点了点头,“比我预想的快。”
“你预想的是多久?”
“半年。”
林江天一愣:“那我用了多久?”
“一个月零三天。”李苏力嘴角动了一下,“勉强算个天才。”
林江天咧开嘴笑了。这一个月里他挨了多少疼、砸了多少树,总算听见一句好话。
李苏力没让他乐太久,从怀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的石片,巴掌大小,表面坑坑洼洼的。
“拿着。”
林江天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什么?”
“灵通石。”李苏力指了指石片中间那道裂纹,“往里灌一丝灵力,想着要跟谁说话,我这边就能收到。反过来也一样。以后我走了,有什么事,用它联系。”
“这玩意能传多远?”
“你在东边,我在西边,隔着一千里地也断不了。”
林江天把灵通石揣进怀里,拍了拍,像揣什么宝贝似的。
“往后怎么打算?”李苏力问。
林江天想了想:“先把这第一境练扎实。书后面还有好几页没看,等练到第二境,再琢磨别的。”
“还有呢?”
“还有……”林江天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收了,“我想回宗门一趟。”
李苏力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韩江厉的事,九尾狐的事,我走了这么久,道宗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林江天攥了攥拳头,“我现在有肉身第一境,跑得也比以前快了,总得回去看一眼。”
李苏力沉默了一息:“回去可以,但别声张。你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你的体质。”
“我知道。”
“尤其是韩江厉。”李苏力看着他,“你回去查九尾狐,就绕不开他。你想清楚怎么查了没有?”
林江天没马上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夜色里的林子。
“先去道宗最底下看看。”他说,“九尾狐到底在不在,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被人锁在底下。看一眼,心里就有底了。”
李苏力看了他一会儿,把弓往肩上一背。
“行。什么时候动身?”
林江天把灵通石揣好,拍了拍胸口。
“那我马上动身。”他冲李苏力一拱手,“有缘再会。”
话音没落,人已经蹿出去了。两条腿跑得飞快,脚下的落叶被带起来一溜,眨眼工夫就钻进了林子,只剩个背影在树缝里一闪一闪。
李苏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摇了摇头。
“少年天性还是太大了。”
他叹了口气,把弓往肩上正了正,可嘴角到底还是翘了一下。
“不过……倒也是件好事。”
他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谁让你是未来的领袖呢。”
另一边江云道宗,内院长老阁。
大长老朱江辉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封没拆的信,信角已经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窗外天色暗下来,远边那片云压得低低的,把江云山罩得看不真切。
他望着那片云,半天没动。
“到底是谁……”
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林江天下山多久了?他记不清了,可人一直没回来,信也没一封。派出去打听的人,回来都说没见过。
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女子走进来,青衣素裙,头上别着根木簪,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步子很轻,进门后先把门带上,才转过身来。
“大长老。”
朱江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眉头松开了一点:“苏以柔。你回来了。”
“您不用担心。”苏以柔走到桌边,隔着面纱开口,声音不高,“说不定他只是遇到点巧合。”
朱江辉没说话。
“之前有段时间,我是跟着他的。”苏以柔顿了顿,“我觉得这人运气不差。虽然还是太单纯了些,可运气好,有时候比什么都管用。”
朱江辉把手里那封信搁下,沉默了一息。
“但愿吧。”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些疲惫,“但愿他别遇到什么不测。”
另一边,江云阁门口。
林江天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抬头看了看门楣上“江云阁”三个字,喘了口气。一路从野岭跑回来,腿都快跑断了,可脚一沾到江云山的地界,心里那块石头反倒落了地。
“回来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脚往里走。
林江天先回了丙字院第三间,把包袱往床上一搁,转身出门往内院走去。
长老阁的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里头传来一“进”,推门进去,朱江辉正坐在桌后翻卷宗,抬头一看是他,手里那页纸“啪”地掉在了桌上。
“林江天?”
“大长老。”
朱江辉上下打量了他两息,眉头拧成一团:“你回来了?这些日子你上哪儿去了?”
林江天刚要开口,余光扫到窗边站着一个人。青衣素裙,木簪,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苏以柔。
林江天也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朱江辉已经从桌后绕了出来,走到他跟前,又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人没事就好。你下山查的事,查到哪一步了?怎么连封信都没有?”
林江天张了张嘴,差点把韩江厉的事全倒出来。
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李苏力那句话:“有些事,得你自己扛。”
他咽了口唾沫,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压了回去。
“没查到什么要紧的。”他挠了挠头,语气尽量放平,“下山之后在江陵城转了一阵,打听了几条消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没什么大用。”
朱江辉盯着他看了两息。
“就这些?”
“就这些。”林江天摊了摊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朱江辉眉头没松,可也没再往下追问,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回了桌后。
窗边的苏以柔隔着面纱看了林江天一眼,没说话。
从长老阁出来,往道宗后山的方向走。
他专挑没人的小路走。绕过药圃,穿过一片矮松林,前头就是禁地的界碑。碑上刻着两个字,被风雨磨得快看不清了。
林江天站在碑前,深吸一口气。
“九尾狐到底在不在底下,”他低声念叨,“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抬脚跨过界碑,往山里走。
一道绝美女子的声音传入林江天耳朵里。
“小江天~”
林江天脚步一顿。
“小江天呀~”那声音轻飘飘的,像风从山里头绕出来的,“你还是来了~”
“你是谁?”林江天站在原地,四下张望。
那声音笑了一声,轻飘飘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你未来的道侣哦~”
林江天一愣。
“每一届的五灵神魂者,道侣都是我们九尾妖狐一族的呢~”
“你说什么?”
林江天退了一步,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道、道侣?”他脸一下子涨红了,“你等会儿,谁跟谁道侣?我连你是谁都没见着,张嘴就道侣?”
那声音又笑了一声,这回笑得比方才轻,带着点捉弄的意思。
“你慌什么,我又没说要现在就嫁你~”
“那你提这个干什么!”
“不过是告诉你一声。”那声音慢悠悠的,“历代的五灵神魂者,身边都站着我们九尾狐一族的人。这是命数,你改不了。”
林江天站在山道上,脸还红着,脑子已经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