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我便发现沈妍频繁打听项目细节。
  她借口替沈父学习,多次索要供应链名单。
  那时我虽然没有怀疑她和周凯,却让技术部做了防泄密处理。
  不同设备收到的资料,内容并不完全相同。
  沈妍那台旧电脑里的报价,比真实合同低百分之七。
  其中三项设备参数,也被替换成不存在的型号。
  每一页都带着独立数字水印。
  只要文件被打开、复制或者转发,后台便会留下记录。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文件在周家公寓被打开。
  十一点五十三分,发送至竞争对手鼎盛集团。
  十二点零五分,鼎盛的关联公司向凯盛咨询转入三百万。
  证据已经形成完整链条。
  我却没有立刻公开。
  因为我想知道,沈家究竟还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财务审查很快有了结果。
  过去一年,沈氏从百亿项目中虚增三千六百万采购成本。
  其中两千万流入沈父控制的关联公司。
  剩下的钱经过数次转账,进入几名高管的私人账户。
  昨天陪沈父闯进别墅的两名高管,都在名单上。
  他们不是来劝我恢复担保。
  他们是害怕我继续查账。
  律师看完证据,低声问我:
  “明天公开这些材料,沈氏会立即崩盘。”
  “确定不给他们留余地?”
  “我已经给过。”
  我看向桌上的母亲遗像。
  “是他们拿去害死了我妈。”
  我将资料分成三份。
  一份提前交给项目方。
  一份送往警方。
  最后一份,留在明天的说明会上公开。
  晚上,我去医院陪父亲。
  他刚做完康复训练,疼得额头全是汗,却不肯叫护士。
  看见我进门,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六万多。”
  “我和你妈这些年攒的。”
  “真要赔钱,你先拿去。”
  银行卡边角已经磨白。
  六万多,对百亿项目来说微不足道。
  却是他们种了半辈子地,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母亲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舍不得动。
  我将卡放回他手中。
  “爸,留着给自己治腿。”
  “公司不会出事。”
  “真的?”
  “真的。”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母亲的遗像。
  “是我以前想错了。”
  “总想着家和万事兴,忍一忍就过去了。”
  “结果你妈忍没了命,我又差点让你替别人养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明天不用顾忌我。”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是父亲第一次没有劝我退让。
  我点了点头。
  “明天,我会把妈受的委屈全部说清楚。”
  离开医院时,律师发来消息。
  沈妍已经向法院申请保全我名下的别墅和部分资产。
  她声称与我形成事实婚约,怀孕后遭到恶意遗弃,有权获得赔偿。
  申请能否得到支持并不重要。
  她要的是舆论。
  几分钟后,她发布了一封公开信。
  信的最后写着:
  “明天,我会带着孩子和阿姨的遗像去说明会。”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一个男人能无情到什么地步。”
  我关掉页面。
  她杀死了母亲。
  如今,却想抱着母亲的遗像替自己作证。
  既然如此,明天我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让这场谎言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