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脸色变了。
“明天是她头七。”
“过了明天,我就带她回老家安葬。”
母亲的骨灰盒暂时放在供桌下。
沈妍却冷下脸。
“我找人问过,孕妇不能和骨灰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今天就搬走。”
父亲挡在供桌前。
“小妍,就一晚。”
“她活着的时候就影响我生活。”
“现在死了,还要继续占我的地方?”
我站起身。
“这是我的房子。”
“我妈想放多久,就放多久。”
沈妍捂着小腹回了卧室。
当晚,公司通知我,沈氏的几笔债务出现问题,需要紧急核查。
我离开前,叮嘱父亲锁好门。
外面很快下起暴雨。
凌晨十二点,邻居突然打来电话。
“江先生,你快回来。”
“你父亲从台阶上摔下去了!”
我立即开车赶回去。
救护车停在院外。
父亲躺在雨水里,额头全是血,怀中死死护着母亲的骨灰盒。
骨灰盒的边角已经磕裂。
遗像倒在旁边,玻璃碎了一地。
我跪到父亲身边。
“爸,怎么回事?”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在擦骨灰盒上的雨水。
“你妈怕冷。”
“别让她淋雨。”
邻居愤怒地指向门口。
“你那个未婚妻嫌骨灰晦气,让保姆搬出去。”
“你父亲阻拦,她直接把东西推下了台阶。”
“他追出来才摔倒。”
沈妍站在屋檐下,身上干干净净。
她没有叫救护车,也没有出来扶父亲。
如果不是邻居听见动静,父亲不知道还要在雨里躺多久。
医生初步检查,怀疑父亲髋部骨折,需要立刻手术。
他被抬上救护车时,还拉着我的袖口。
“先送你妈回屋。”
“别把她一个人留在外面。”
我抱着骨灰盒走进客厅。
母亲已经死过一次。
沈妍却连她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留下。
她正坐在沙发上和周凯视频。
见我进来,才匆忙挂断。
“你爸自己站不稳,跟我没关系。”
“我只是让人搬走骨灰,谁知道他会追出去?”
“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我怀着孕。”
她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外面那么滑,万一我摔倒怎么办?”
“你爸已经一把年纪,还瘸着腿。”
“他出点事,能和孩子一样吗?”
我拿出手机,拨通律师电话。
“取消暂缓。”
“终止沈家所有担保。”
“立即起诉追款。”
沈妍猛地站起来。
“你敢!”
“沈氏刚稳定下来,你现在撤资,就是逼我爸去死!”
“我妈已经被你害死了。”
我看着她。
“我爸也差点死在你面前。”
“沈家凭什么继续活在我的钱上?”
见我没有动摇,她忽然按住小腹。
“你敢撤资,我就打掉孩子。”
我的手停在半空。
她捕捉到我的迟疑,重新有了底气。
“想留下孩子,可以。”
“让你爸回乡下,以后不许再来。”
“你妈的骨灰立刻送走。”
“恢复沈家的担保,再追加两千万。”
“还有,把别墅过户到我名下。”
“你拿孩子跟我谈条件?”
“这是你妈生前最想要的孙子。”
沈妍冷笑。
“你爸刚死了老婆。”
“如果孙子也没了,你猜他还能不能撑下去?”
她拿母亲的遗愿威胁我,又拿父亲的命逼我低头。
“江峥,我只给你一天。”
“选你爸,还是选孩子。”
她拎起包准备离开。
包口没有拉好,一叠检查报告掉落在地。
我弯腰去捡。
沈妍脸色骤变,猛地扑来。
“别碰!”
已经晚了。
孕检单下面,压着一份无创产前亲子鉴定报告。
受检母亲,沈妍。
疑似父亲,周凯。
支持亲生关系的概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报告日期,是三天前。
原来她早就知道孩子是谁的。
她却拿周凯的孩子,逼我放过害死母亲的人,还想逼我抛弃摔断腿的父亲。
沈妍扑过来抢报告。
“阿峥,你听我解释!”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周凯。
我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周凯不耐烦的声音传遍客厅。
“你不是说江峥特别想要孩子,一定会替我养吗?”
“他恢复沈家的担保没有?”
“要是还不肯,你就拿孩子再逼他一次。”
沈妍瘫软在地。
我拍下鉴定报告,发给律师。
“终止沈家全部担保,立即起诉追款。”
“婚礼永久取消。”
“另外,清查沈妍的所有资金往来。”
我低头看着她。
“你们拿去买房、买车、养父母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从现在开始,你再也没有资格拿我母亲的遗愿,逼我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