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捂住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江峥,你来真的?”
“是。”
她盯了我几秒,忽然抓住我的手,按在她小腹上。
“那你的孩子呢?”
我浑身一僵。
“什么意思?”
沈妍从包里拿出一张检查单。
“我怀孕了,八周。”
看到结果,我脑中一片空白。
母亲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抱上孙子。
半个月前,她还寄来一双亲手缝的小鞋,说以后总能用上。
可她没等到那一天。
沈妍看出我的迟疑,眼泪立刻落下。
“我本来想在婚礼上告诉你。”
“可你为了二十万就要毁掉沈家,我怎么敢说?”
“那二十万害死了我妈。”
“阿姨的死是意外。”
她摸着小腹。
“医生也没说,交了钱就一定能救回来。”
“可孩子是实实在在的。”
“他是江家的血脉。”
父亲盯着孕检单看了很久。
“真是阿峥的孩子?”
“当然。”
父亲眼圈泛红。
“小峥,要不先别撤资。”
我猛地看向他。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你妈最惦记的,就是你结婚生子。”
“她已经不在了,不能让她唯一的孙子也没了。”
“爸,她害死了妈。”
“我知道。”
父亲的眼泪落在地上。
“我不会原谅她。”
“可孩子没有错。”
“等孩子平安生下来,你想怎么处理,我都不拦你。”
理智告诉我,不能再相信沈妍。
可我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双小鞋,最终还是拨通律师电话。
“暂缓撤资和起诉。”
“但沈氏的资金必须接受监管。”
“副卡继续冻结。”
我没有恢复婚约,只答应等孩子出生后再处理。
沈妍却认为自己赢了。
她没有为母亲的死道歉,只轻描淡写地说:
“以后别拿撤资吓我。”
母亲的葬礼,她只待了十分钟。
她嫌殡仪馆的气味难闻,烧纸的烟会影响胎儿。
父亲跪在灵堂前答谢宾客时,她站在门外催促:
“一个葬礼办三天,有必要吗?”
我刚要发火,她便捂住小腹。
父亲连忙拦住我。
“算了,别吓着孩子。”
葬礼结束后,父亲坚持搬来照顾她。
他说母亲没能看见孙子出生,他想替母亲守着。
父亲腿脚不好,却每天五点起床,走三个市场给她买菜。
沈妍从不领情。
汤淡了,她嫌没味道;汤浓了,她说父亲想害她得妊娠高血压。
她让父亲在阳台做饭,还给他单独准备一套餐具。
“乡下人不讲卫生。”
“别碰我的东西。”
直到一天,我提前结束会议回家。
父亲正蹲在厨房门口吃冷粥。
餐厅里,沈妍和周凯却在喝父亲炖了六个小时的鸡汤。
周凯尝了一口。
“有点腥。”
沈妍立即将整锅汤推到地上。
“难怪我想吐。”
滚烫的汤溅在父亲腿上。
他疼得一颤,却先去捡碎碗。
我冲过去掀开他的裤腿。
小腿已经红了一大片。
“谁让周凯进来的?”
“他来看孩子。”
“那是我爸给你炖的汤。”
“孩子的干爸喝一碗怎么了?”
沈妍摸着小腹,满脸不耐。
父亲拉住我。
“阿峥,别吵。”
“明天是你妈头七。”
“让她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程。”
客厅里,母亲的遗像放在供桌上。
旁边摆着她最喜欢的桂花糕。
沈妍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忽然皱紧眉头。
“这张照片还要摆多久?”
“家里有孕妇,天天放着死人的照片。”
“你们不嫌晦气,我还怕影响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