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从雷火馆离开后，沿街走着，脑子里正梳理着原身残留的记忆。
此地名为江宁县，是大炎武朝南边的一处大县。
县内光是城中就有上万百姓，算上周边村镇，总人口足有十几万。
其中，习武之人占了足足三分之一。
只是大多武者既无名师引路，也无资源供养，练一辈子也不过是个力气大些的武夫，上不得台面。
想要在武道上走得更远，若非世家大族出身，便唯有武科这一条路。
秦川眸光微沉，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了县尉，该怎么开口。
哒哒哒！
正思忖着，前方忽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抬眼望去……
有人骑马横冲直撞，毫无顾忌地疾驰而来，百姓匆匆避让，不小心撞翻了街边小摊，引发一阵骚乱。
骑马之人却根本不在意，往城西方向潇洒离去。
“唉，这徐家人越来越放肆了。”
“可不是，看这样子，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百姓窃窃私语，落入秦川耳中。
他眸光微冷，只扫了一眼那远去的背影，便收回了目光。
徐家是江宁县的大族，哪怕在县令那亦有几分薄面，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自己重创徐浩二人，对方这副急态，想来是去雷火馆了。
此事，远未结束。
秦川不再多想，抬步离去。
这世道，纵有律法，终究是拳头说话。
自己得尽快踏足二境。
约莫两刻钟后，他来到了县衙大门。
才刚靠近，就有一名腰挎雁翎刀的衙役上前，拦住了他，冷声道：“站住，干什么的？”
秦川拱手：“草民秦川，想求见郑县尉。”
那衙役审视一番，见其不像有来头的样子，皱眉问道：“天天都有人来求见县尉，你是有衙署的传召牌，还是备了名帖？”
秦川哑然。
他只记着县尉当日的赏识，却忘了官府自有官府的规矩。
如他这般的普通人，哪是说见就能见的。
见其不说话，衙役顿时面露不耐，挥手道：“没有就退到一边去，别堵着府门。大人公务要紧，没空见闲杂人。”
秦川无奈退到一旁，想着就在这等县尉郑宣出来。
“秦兄弟？”
忽然，有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川回头。
一名捕头大步走来，虽长得粗犷，偏生双眼清亮锐利，透着几分干练，身后还跟着几名差役，押着一名犯人。
“邢捕头？”秦川微觉意外，随之拱手。
此人名叫邢昭，二境内息期高手。
先前，原身为了科举资格入青山猎杀妖兽时，正是由此人护送，后原身重伤，也是被此人带下山的。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了。
邢昭走近，笑容爽朗：“秦兄弟，你在这待着做什么？”
秦川并未将雷火馆的事说出，只是道：“我想求见郑县尉。”
邢昭了然，当即笑道：“这有何难，跟我来。”
当初青山一行，他亲眼见过秦川的身手。
年纪轻轻，出招沉稳，更有一股异于常人的韧劲，表现十分出色，甚至还得了县尉大人的称赞。
此刻不过是举手之劳的顺水人情，自然没有不帮的道理。
“多谢。”秦川感激。
若非对方，自己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一行人上了石阶，那看门的衙役先前还冷脸相待，见是邢昭领人，当即收了神色，侧身让开了去路。
进县衙后，邢昭让手下将犯人带下去，亲自领着秦川往东侧院落走去。
虽为二境，但像他这样的人，终生也就止步于此。
所以才对秦川这样的天才如此热忱。
穿过长廊，两人来到县尉办公的房间。
房门半掩，邢昭先行通报，很快回来低声道：“秦兄弟，大人有点忙，你先进去等着吧。”
秦川点头，走入房内。
房间布置简洁，带着几分清雅，左侧案牍，叠着不少卷宗。
郑宣正伏案批文。
秦川不敢打扰，侧身站到一旁等待，脑中回忆着原身与这位县尉大人交往的细节。
当初武科资格县试，正是郑宣主考。
原身虽只取了第五名，可临场拼杀的韧劲与扎实根基，反倒让郑宣格外赏识，事后特意提点，想将他引荐去别处练武，搏一搏更高的前路。
只可惜那时原身一门心思守着雷火馆，婉拒了这番好意。
当时郑宣还赞其重情义，也就没了后续。
今日秦川登门，正是奔着这句承诺而来。
约莫半盏茶工夫，房内朱笔一落，郑宣抬头揉了揉眉心，忽瞧见秦川，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若有所思问道：“你是？”
秦川立刻上前行礼：“学生秦川。”
“秦川？”郑宣念叨着，忽想起青山县试一事，淡笑道：“原来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郑大人，学生也是刚来。”秦川道。
郑宣微微颔首，招手示意身旁书吏备茶：“坐，今日你前来，所为何事？”
他双眸深邃，明明语气随和，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秦川没有落座，只微微躬身行礼，语态沉稳：“回大人，先前是学生愚钝、行事粗浅，此番想请您给学生指一条明路。”
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
这条人脉，原身不识货浪费了，自己可得牢牢抓住。
郑宣笑容一敛。
先前举荐一事，他还觉着眼前之人重情重义，怎么才这几日功夫，就找上门来另寻门路？
到底是年轻人，反复无常，沉不住气。
一念至此，他语气冷了下来：“我记得你说过雷火馆有恩于你，如今为何反复？”
秦川没有隐瞒，将雷火馆诬陷一事，悉数告知。
郑宣眸光沉了沉。
近些年，县中这些大族仗着刘县令不管事，是越来越猖狂了，连武科候选人都敢动。
他收敛心思，又看了眼秦川。
自逐武馆。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魄力。
郑宣面露赞许之色，一改先前冷淡，温和道：“此事错不在你，本官此前既答应帮忙，自不会食言。”
他随之说出了早就做好的打算。
要么成为县兵，去往军中历练，依旧能参加武科；要么加入凌云武馆。
秦川闻言，目光一闪。
凌云武馆乃县中最强武馆，底蕴雄厚，不必担心资源问题。
而且里面聚集了不少天骄，若能与之比武，绝对能掉落更多属性。
不过，这县中第一馆的门槛也是极高，若无人引荐，普通人却是求路无门。
秦川此番前来，为的就是求这县尉的一纸引荐。
所以秦川毫不犹豫道：“大人，学生想加入凌云武馆！”
郑宣微微颔首。
举荐之事，对自己而言，不过随手为之。
眼前这小家伙心性天赋皆为上乘，值得投资一番。
不过，他还是提醒道：“那儿如你这般的天才可不少，若去了，可能会被打击，你确定？”
对此，秦川却目光如炬，语气坚定道：“若怕打击，练什么武？”
强者，就该拔刀向最强者！
天才多更好。
他打的就是天才！
“好！”郑宣对其愈发满意，大笑：“本官倒是没看错人。”
随后，他提笔写了一封书信，递了过去：“稍后，让邢昭带你去凌云武馆。”
秦川接过，正色道：“大人，这份恩情，他日秦川定十倍回报！”
他素来恩怨分明，对其心存感激。
郑宣轻笑一声：“不要让本官失望就好。”
他心底暗忖：仗义每多屠狗辈，寒门武者最是知恩重义，今日随手相扶，他日若能一飞冲天，便是自己的一大臂助。
出了县衙，秦川与邢昭会合，二人径直往城南而行。
城中武馆多集中在城西，唯有这凌云武馆坐落在城南，占据了一大片区域。
据说馆内弟子数百，规模极大。
抵达后……
入眼，是一片恢宏建筑，牌匾 “凌云” 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