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舍外，陆陆续续有三等弟子归来。
他们瞧见了廊下的秦川，生出几分好奇之色，猜想应该是刚来的新人，不知身份背景如何。
若不错，倒是可结交一下。
就在这时，有一人忽然惊奇道：“秦川？”
秦川刚结束练功，便撞见一名圆脸男子走向自己，虽觉熟悉，但并无太深印象。
“你是？”
“我呀，马原，先前县试不是和你一个小组吗？”那男子语气热情道。
这次县试，参加的武者不少，他也在其中，并获得了武科资格，所以对表现出色的秦川印象深刻。
秦川有了些许印象，微微颔首。
一旁，也有人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顿时没了攀谈的兴致。
“原来是个参加县试的新人。”有人甚至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嘲弄。
县试是获取科举资格的一次重要考核。
但并非所有人都需要参加。
像凌云武馆，是有保送名额的。
只要得到武馆内部的认可，就能直接参加科考。
除此之外，一些大族也会获得少量名额。
县试，更像是给普通人一次机会的考核。
所以才会有人不屑一顾。
在他们看来，秦川这位新人既然参加过县试，那就说明身份普通，不值得在意。
毕竟能进凌云武馆的，基本都有些本事。
所以在日常人际交往中，身份背景就成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阶层不同，没有聊的必要。
所以其他人都开始做着自己的事。
有人端来一碗药汤一饮而尽，开始搬运气血；有人则直接掏出一枚丹药，塞入口中……
有钱人，即便是三等弟子，依旧有着不少资源。
秦川没有在意。
弱者才要靠家族扶持，强者都是靠自己的拳头！
“秦川，你也别多想，咱们这些普通人能留下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马原劝慰道。
他当初与其接触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骨子里有一股狠劲，生怕闹出什么事。
秦川轻笑一声：“能多想什么？这世道，还得靠拳头说话。”
马原深以为然，又问起他来这里的原因。
秦川只说自己想换个环境。
“那敢情好，你天赋好，熬个几年，肯定能有一番成绩。”马原笑道，言语带着几分讨好。
他出身普通，但天赋还行，本怀揣着雄心壮志来到凌云武馆，却被现实狠狠打击，若非得了武科资格，恐怕早就退学了。
如今难得见到一个与自己同样出身，还天赋不低的，便想交好，以后兴许能有个人脉。
秦川不置可否。
几年？
太慢了！
这时，又有几人前来与秦川打招呼。
他们都出身普通，靠着天赋和际遇侥幸进了武馆，虽勤奋努力，但在那些出身大族的弟子眼里，根本上不了台面。
所以平日，这几人只能抱团取暖。
秦川得知这些人在武馆至少都待了一两年，于是问道：“你们知道，二等弟子里，哪个比较出名？”
既然是要挑战，最好得找一个最强的，这样才能打响名头。
苟着，不是他的作风。
武道一途，不亮锋芒，便入不了强者法眼；不搏声名，便争不到机缘资源。
是强者，就该亮剑！
“李旭吧。”马原下意识道。
旁人也随声附和：“李旭确实很强，好像最近在准备向一等弟子挑战。”
“他有一门玄阶武技呢，还得到了一位武馆老师的青睐，对方说他以后有机会进入内院。”马原继续补充。
提及“内院”二字，周围几人都露出向往之色。
“内院？”秦川好奇。
先前，丁师兄并未与他提及此事。
“对呀，我跟你说秦兄，这内院才是真正能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改命的地方！”马原一脸认真道。
凌云武馆分内外两院，进了内院不仅能免束脩，每日还能得到不少资源，甚至有馆主这位四境武者亲自指点，各种福利难以想象。
秦川来了兴致，问及如何晋升。
马原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这可比晋升成一等弟子难得多……”
想进入内院，首先得成为外院首席弟子，其次则需要达到武道二境。
而最难的是，还得击败一名内门弟子！
“馆内有一百多名弟子，而内院则只有寥寥十几人，许多人直至离馆都进不了。”马原最后无奈地说了句，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如他这般的普通人，能成为一等弟子已是走了大运。
至于内院，想都不敢想。
秦川目光灼灼。
这内院，与外院待遇相比，有着云泥之别，自己肯定是要进的。
而且自己如今得罪了徐家，唯有成为内院弟子，才能得到武馆重视，让对方投鼠忌器。
不过眼下，得先突破至二境！
……
翌日清晨，秦川在旁人鼾声中醒来，揉了揉眉心。
这大通铺确实不行。
一晚上，鼾声如雷，就像夏日田间的青蛙，此起彼伏，根本睡不实。
好在，今日之后，应该不用住在这里了。
他起身洗漱妥当，便同马原几人一道往比武区走。
凌云武馆每日都有早课，外院弟子需尽数到场，会有专门的老师进行授业解惑。
秦川抵达后，便见到偌大的区域已聚集不少外院弟子。
这些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但又泾渭分明。
例如他们这种三等弟子，往往都缩在后面，与那些二等弟子保持距离，生怕招惹对方。
而二等弟子又对一等弟子敬畏至极，双方拉开了不小距离。
身份的差距，带来的不仅仅是待遇的不同，更能影响方方面面。
其中，秦川注意到，一等弟子中，有一人独站前方，四周无人敢靠近，以至于空出一大圈，显得十分突兀。
他向马原询问其来历。
“你说沈苍师兄？”马原语气带着敬畏，压低声音道：“那可是外院的首席弟子！”
按照他所说，这沈苍乃是外院第一人，从进入武馆后，便未尝败绩。
传言其身怀多门玄阶武技，更有一门地阶防御武技，整个外院，没有人能在其手底走过五招，是宛若神明般的存在。
除此之外，更让秦川在意的是这首席弟子待遇。
按照马原所言，如果能成为首席弟子，不仅待遇翻倍，每月还有一次进入内院藏书阁的机会。
藏书阁，那里不仅汇聚各种功法武技，还有其他旁门技艺，涵盖的书籍十分丰富，能接触到更多的武道信息。
秦川心头一热。
就在这时，前方已有数名武馆老师现身。
外院早课的目的是授业解惑，不同的老师擅长的也不同，更能帮助弟子查漏补缺。
秦川见状，也不禁感慨武馆的全面。
之后早课便开始了。
因大家都处于一境，所以内容主要以搬血之法为主。
秦川仔细听讲，借着前辈经验，再结合自身练功感悟，他又生出了新的理解，练功效率也有了细微提升。
名师，素来重要，能少走许多弯路。
不知不觉中，早课已然结束。
接下来，就是弟子之间的切磋挑战时间。
只不过因大家相处日久，对彼此都无比熟悉，所以上台的并不多。
仅有两场切磋后，就没什么人上台了。
眼见如此，主讲老师现身高台，按惯例沉声开口：“还有没人登台挑战？”
底下一片静默。
众人都默认今日切磋到此为止，已经有人开始松动筋骨准备散去。
就在这时，人群后排一道身影越众而出。
秦川迈步上前，抬眼望向高台，声音清亮：“我要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