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的太监干爹最新章节列表 > 第2章 豆儿纸大亨
  豆儿纸的纸坊不贵,一间大几十两,肥段的段头们很快收购数间。
  卖豆儿纸的纸店也不多,都没什么大靠山,几顿茶酒通通搞定。
  麻烦出在货郎上:
  宣北坊有主卖豆儿纸的货郎十几人,供养着一个喇唬,名叫庞四。
  收不到货钱,就请庞四上门讨要。
  如今肥段要断掉货郎们的生计,庞四当然要为货郎们出头。
  “贼娘养的,他一个烂裤裆的狗腿子,认野爹的不孝儿!”
  庞四带着货郎们站在一处甜水井旁,对往来取水的街坊大喊道:
  “过去强收肥钱,如今又要把持豆儿纸的营生,把豆儿纸卖出桑皮纸的价钱!
  这等断人活路的畜生,我庞四要同他斗到底!”
  货郎们押着一个肥段的雇工,庞四伸手拽住他的领子,大喊道:
  “回去说与那个没卵货,有本事,过来杀他庞爷爷!”
  宣北坊本来就有很多人家,对收肥钱很是不满。
  现在庞四带头反抗,这些人家也壮起胆子,共同抵制肥段:
  肥段的雇工遭到殴打,肥桶肥车被砸坏。
  存放在肥段总栈的几百刀豆儿纸,被庞四带着货郎们冲进去,用污水浸坏。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喇唬了,必须出重拳!
  张昆面色铁青,坐在上首,对段头们冷声道:
  “你们是什么想法?”
  段头们面面相觑,之前最先赞同张昆的段头,名叫邓文七,苦笑道:
  “六十六爷,那个庞四烂命一条,有名的滚刀肉,软硬不吃。
  偏偏他一个堂妹被宛平县的皂班班头收了房,在县衙几进几出也不脱皮,难办呀!”
  锦衣卫不能主动办案,而且庞四犯得都是杖刑以下的轻罪。
  这等轻罪,就算被锦衣卫办案抓到,也都是移交给宛平县或大兴县判决。
  “难办也要办掉他!”
  张昆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我有个点子......”
  傍晚,庞四醉醺醺地走在街上。
  方才的酒席,货郎和街坊们夸他是说书里的英雄好汉,乐得他连饮几大碗烧酒。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匆匆走过,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包袱。
  走到旁边一条小巷的入口,瘦小男子突然跌倒在地,包袱往前掉在地上散开。
  里面滚出几锭白花花的小元宝,一锭就有十两重!
  庞四瞪圆了双眼,死死盯着慌手慌脚收起银锭的瘦小男子,心里生起歹意。
  他拔出别在腰间的短刀,跟着瘦削男子走进小巷。
  就在这时,蒙面的几人从暗处冲出,举起家伙朝着庞四打来!
  都是嵌着铁刺的皮鞭,抽得庞四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有人提着肥桶过来,泼了庞四一身臭气熏天的污物。
  脏到眼的庞四,什么也看不清,被人用镗钯叉着,摔进路边的沟渠中。
  蒙面几人收起家伙就走。
  半晌后,骂骂咧咧的庞四从沟渠爬上来。
  快到宵禁,他寻到附近一处苦水井,冲洗过身子,仓忙赶回家中。
  当晚,庞四发起高烧,病倒在床,没几日就一命呜呼。
  庞四病倒的同时,宣北坊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
  有些人家的茅厕突然塌顶,或是被喇唬往坑里扔爆竹,炸得到处都是。
  有些人家的门窗被污物糊脏,或是门前有肥桶肥车翻倒,堵住出路。
  有些人家......
  张昆对这些事不闻不问,跑到城外肥场,看肥工如何堆肥。
  他不懂种地,也没背过什么土化肥的配方,但是他学过理化生。
  堆肥大概是靠微生物,那就应该留下一些老肥混入新肥,加快堆肥速度。
  肥工不知道张昆的“家乡秘方”有没有用,只知道张昆说了算,照办就是。
  庞四身死,货郎和街坊们大多丧失抵制的勇气,剩下的也难成气候。
  张昆让邓文七把老实的货郎收下当狗,几个刺头抓起来揍一顿,再丢几两碎银打发走。
  就这样,短短几日,背靠太监干爹的张昆,成功垄断了宣北坊数万人的豆儿纸生意。
  “宣北坊有几间公厕?”
  张昆坐在上首,抓过茶壶牛饮一口,对段头们问道。
  邓文七弓着身子站起来,对张昆恭声道:“六十六爷,咱宣北坊有......”
  京师周边没有大河,地下水持续被人畜污染,一两百年就会变得咸苦难饮。
  辽国南京、金国中都、蒙元大都以及明朝京师,或多或少都平移了几里。
  其中,辽国南京和金国中都的城中心,皆在宣北坊,留下很多寺观。
  这些寺观为了招引香客,都有不收钱的公厕,严重扭曲了宣北坊的公厕市场。
  该死的秃驴!
  张昆在心里暗骂一声,对段头们吩咐道:
  “总栈和各处分栈有空余的,拿来盖公厕,不收钱,在门口卖豆儿纸。
  豆儿纸比上门卖的便宜些,毕竟咱节省了雇工钱。”
  ......
  在西南巡捕厅的陈把总,陈继宗的支持下,张昆的夜市生意异常顺利。
  能够进入巡捕营当差的京营军兵,家里都不穷,负担得起几文十几文的宵夜。
  那些有世职有官差的,更是能够掏出几十文上百文。
  平均下来,每晚大约三五两的收入。
  琉璃厂西门暖铺。
  暖炉架起铜锅,锅里滚着玉泉山的甜水。
  新鲜宰杀的羊羔子,黄瓜条之类的好部位,切上两大盘各三斤。
  用筷子夹着在锅里涮熟,蘸着拌好腐乳和韭花的麻酱,又香又嫩。
  旁边搬来另一只铜锅,烤着羊肉串,撒满细盐、安息茴香和胡椒碎。
  名为兰陵春的露酒,高粱烧酒为基,浸出沂州黄梨和莒州桂花的香气,再用白糖兑甜。
  半斤下肚的陈继宗面红耳赤,对张昆抱怨道:
  “贼杀的京营,根本不是人待的地儿!你哥哥我......”
  万历年间的京营,已经彻底沦为坐守京师的存在部队,待遇很差。
  不出征,没有挣军功的机会。
  不守边,没有边镇武官的“三年无过可升秩”,更没有收入颇丰的边臣养廉田。
  头顶还有一堆公侯伯占着位子,没有晋升空间。
  张昆能够听懂陈继宗的弦外之音,哼哼哈哈的不应声。
  想让我把你引荐给太监干爹,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又是半斤下肚,陈继宗拍着张昆的肩膀道:
  “贤弟,听说你还在客店落脚?哥哥我在柳巷儿胡同有一间两进的院子......”
  “哎呀陈兄,使不得使不得......”
  张昆装模做样地推辞几下,对陈继宗承诺道:
  “放心罢陈兄,你这样的良材将种,小弟定会向义父举荐!”
  陈继宗闻言大喜,双手把住张昆的胳膊,笑得合不拢嘴。
  ......
  南城地价确实不高。
  琉璃厂西门的柳巷儿胡同,两进四合院,六百多平,还不到50两。
  后世,这片的房价在每平10万元以上。
  也不用后世,满清把旗人之外的民人赶到南城,这间院子起码要200两。
  张昆带着张家配给他的伴当,大大方方住进去,不怕被太监干爹知道。
  陈继宗得到张昆的承诺,对夜市生意更加上心。
  宣北坊四十五铺的铺头们,看到张昆能够搞定巡捕厅的把总,态度恭敬了很多。
  经办侵占街道、违法搭建、火钩水桶等,都会及时通报,并且分润几厘意思一下。
  这些钱,张昆吃不到大头也有好处,那就是不必费心去管。
  悠哉游哉到月底,邓文七带着账册和分红来到院子,对张昆真心赞同道:
  “昆爷,您卖豆儿纸的点子真是绝了!
  账房算过,咱这个月的进项相比上个月多出四成!”
  其实总收入没有增加四成这么多,邓文七故意没算卖肥的收入。
  收购豆儿纸纸坊,应对货郎和街坊的抵抗,这些成本也没算。
  为了让账面好看,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