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春院。
陈继宗哼着小曲，刚刚走进房间，唱曲大洋马就扑过来投怀送抱，娇声道：
“爷，你那还有淡巴菰么？奴家有多少要多少！”
“怎么，爷之前给你的五十条银须和三十斤碎云，这么快便卖光了？”
听到唱曲大洋马这么说，陈继宗很是吃惊：
一条有十盒，加上旱烟以及陈继宗、唱曲大洋马的抽成，这些淡巴菰要卖三百多两。
没想到不到三日，竟然已经售尽！
“红袖楼那边卖得更好，奴家直接把昨儿还剩的十几条和几斤卖过去啦！”
唱曲大洋马对陈继宗得意洋洋地问道：“您猜奴家给她们加的几成价？”
“你、你这是串货，坏规矩的！”
陈继宗对唱曲大洋马板着脸训斥道：“爷要罚你！”
“哎呀哎呀，爷要怎个惩罚奴家呢~”
唱曲大洋马用力贴紧陈继宗，娇声道：“今儿要罚上一整晚么？”
“先不说这个，”
陈继宗感觉腰背突然一酸，连忙对唱曲大洋马转移话题道：
“这样罢，我把你从锦春院赎出来，你今后专卖这个罢！”
“奴家在院里养着许多丫头，”
唱曲大洋马有些不情愿，她已经半只脚踏进老鸨这个层级，对陈继宗问道：
“若是奴家走后，这些丫头被人欺负怎么办？”
“蠢，你在外边混得风生水起，院里当家的都要看你脸色！”
陈继宗伸手捏一把唱曲大洋马的软肉，笑骂道：
“爷去找张贤弟卖卖老脸，再给你讨一批淡巴菰。”
不止陈继宗，徐本高的小舅子、张国泰、周忠等人，都从张昆这里拿到不少货。
过一道手，就有百分之几十甚至几倍的暴利！
出坊价一两银子的上品金丝烟，在市场上能够卖到二三两银子！
......
马驹桥娘娘庙的那间院子。
“好你个负心汉，白眼狼！”
裘袍美人眼神幽怨，左手用纯金烟夹夹着薄荷细烟，右手去掐张昆的腰肉，抱怨道：
“老娘买卖琉璃厂地皮，让你占三成干股！你什么都不干，分红也不曾短少你！
你有这么好的生意，竟不让老娘掺一手！？”
“疼疼疼！”
张昆被裘袍美人掐得呲牙咧嘴，翻过身求饶道：
“姐姐，我也没想到淡巴菰会突然卖得这么火呀......”
淡巴菰在京师有多火？
短短二十多天，孙敬从南方进货的一万斤淡巴菰，已经卖掉八千四百多斤！
哪怕全部算成利润率最低的碎云烟，不算加价，利润也在五千两银子！
实际上，金云号的利润已经超过50000两！
不是说当世人对新事物的接受很慢吗？怎么一个个的染上烟瘾这么快！？
“......你这生意太赚，多半已经被人盯上，当心呀！”
听完张昆的话，裘袍美人陷入沉默，半响后叹息一声，对张昆提醒道。
“多谢姐姐提醒，我正在着手准备......”
淡巴菰爆火后，张昆立刻开始调整原定的策略，准备应对后续的各路牛鬼神蛇：
首先，把淡巴菰的生产制造部门从金云号剥离出来，转移到新成立的利民号。
金云号专做销售，并且张昆的四成干股转移到孙敬的名下，由孙敬代持。
先让孙敬顶到前台去，吸引目光和部分火力。
其次，立刻给太监干爹分红18000两，再加一成干股，让太监干爹也帮着应对。
现在各路神仙想要拿货，张昆都是请他们去找太监干爹批条子。
朝廷和宫里都已经知道淡巴菰的大火。
张昆需要太监干爹尽快与后者，也就是万历皇帝达成合作，把金云号变成皇店生意。
如此一来，既可以让朝廷无法收取重税，也可以让太监干爹更得皇帝的信重。
哪怕让贪财的万历皇帝拿走七成，淡巴菰仍是一门极其暴利的生意！
至于朝廷那边，拿不到多少税收后，多半会有科道官上疏，宣扬淡巴菰的危害。
张昆已经开始雇佣说书的唱戏的，到处宣传淡巴菰，说这是一种海外传进来的药材：
辛温热，可以祛疫气、解湿寒，倦时醒神、烦时解郁什么的。
当然也有提醒，例如不可多吸服，小儿、孕妇和肺弱者不可吸服等等，显得公正客观。
最后，张昆打算在金云号之外，再开十几家销售淡巴菰的商号，并且把干股卖出去。
由利民号为这些商号，供应原料，设计和生产各种淡巴菰产品。
眼下因为缺货，淡巴菰销售出去后层层加价，出坊价一两银子能够卖到二三两。
即便后边产能上来，市场的新鲜度过去，出坊价一两银子卖到一两二三也不成问题。
张昆不打算赚这个钱，而是抛出去喂饱部分牛鬼神蛇，减少将要面对的敌人。
“......姐姐，我准备再开一家商号，取名青霞号，”
说完自己的思路后，张昆指着裘袍美人烟夹上的薄荷细烟，笑着说道：
“专卖这种女子的薄荷烟，算你三成干股，如何？”
“哼，算你小子还有几分良心，”
裘袍美人心花怒放，伸手摸摸张昆的下巴，娇笑着问道：
“但姐姐也不能白拿，先给你一千二百两银子，剩下的算欠着你，行不行嘛？”
“当然，那么姐姐还欠着我一千八百两，”
休息这么久，张昆已经重振旗鼓，生龙活虎起来，对裘袍美人坏笑着问道：
“不知姐姐打算怎么偿还，肉偿可以吗？”
裘袍美人白了张昆一眼，把薄荷细烟摁灭在床头的烟碟中，摘掉烟夹。
伸手拿过床头的头绳，束好长发，把枕头垫在膝盖下，跪坐起来......
......
李成私宅。
看过账房推算出来的金云号盈利数字，李成立刻兴奋起来。
老六十六呀老六十六，想不到你这么能折腾，而且还折腾出这么大一摊的生意！
等到这个数字传遍京师，将会有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你，想要把你生吞活剥！
你确实有能耐，但你不懂得什么叫藏拙！
若是你老老实实地窝在河工营熬资历，有五千河工当护身符，哥哥还真拿你没办法。
但你偏偏熬不住，非要到处显摆你的能耐，那哥哥可就不客气了！
你知道京师有多少公侯伯勋？有多少太监大臣？就是干爹也护不住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你生长得实在太快，枝干太虚！
“哈哈哈哈！”
想到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李成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