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来新公司的那天,保安给我打电话。
  “沈总,有人跪在门外。”
  “谁?”
  “顾聿。”
  “让他走。”
  “他说只想见您一面。”
  我挂了电话。
  两个小时后,他还跪着。
  下班时,我牵着糖糖走出大厅。
  顾聿看见我们,立刻起身。
  他跪得太久,刚走一步就摔倒。
  “糖糖!”
  糖糖躲到我身后。
  顾聿不敢再靠近。
  他满头白发,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和从前那个站在主桌中央,命令我去司机席的男人判若两人。
  “晚晚。”
  “我错了。”
  我牵着糖糖继续走。
  他扑过来。
  保安将他拦住。
  “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复婚。”
  我停下脚步。
  他急着解释。
  “苏晚已经被判了。”
  “顾氏也没了。”
  “我现在才知道,只有你是真心对我。”
  “我们还有糖糖。”
  “别拿她说事。”
  “她需要父亲。”
  糖糖从我身后探出头。
  “我不需要你欺负妈妈。”
  顾聿脸色发白。
  “爸爸没有欺负妈妈。”
  “你把妈妈关起来。”
  “那是误会。”
  “你还让坏医生给她打针。”
  “爸爸不知道。”
  糖糖看着他。
  “你总是不知道。”
  一句话,把他钉在原地。
  我牵着女儿往车边走。
  顾聿突然又跪了下去。
  “沈宁!”
  “看在十五年感情的份上。”
  “看在女儿的份上。”
  “我求你。”
  “你让我进公司,从最底层做起也行。”
  “我什么都不要。”
  “你别不管我。”
  我停在车门旁。
  他跪在我身后,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从前,我在医院求他看一眼高烧的女儿。
  他让我顾全大局。
  我被关在主卧,求他放我出去。
  他逼我签字。
  我被抢走胸牌,威胁送进疗养院。
  他说我早这么懂事,就什么事都没有。
  现在,他终于跪在我面前。
  可我已经不需要他的后悔。
  “顾聿。”
  他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希望。
  我看着他。
  “你当初教我懂事。”
  “现在,我教你认命。”
  我牵着糖糖上车。
  顾聿扑过来拍打车窗。
  “晚晚!”
  “我真的错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
  车窗缓缓升起。
  他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糖糖靠进我怀里。
  “妈妈,我们回家吗?”
  “回家。”
  “明天你还去公司吗?”
  “去。”
  “我长大以后,也能像妈妈一样吗?”
  我握住她的手。
  “你可以比妈妈更厉害。”
  汽车驶出园区。
  沈氏资本的标志在身后亮起。
  聚光灯照在大楼顶端。
  那里不再有顾氏。
  也不再有需要依附婚姻才能被看见的顾太太。
  只有沈宁。
  沈氏资本的继承人。
  新的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