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被释放后的第二天,便堵在了公司门口。
  他胡子拉碴,西装皱成一团,手里捧着一束被冷风吹蔫的玫瑰。
  看见我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台阶上。
  “晚晚,我错了。”
  路过的同事纷纷停下脚步。
  他将银行卡和房门钥匙举过头顶,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房子给你,剩下的钱也全给你。”
  “我会把甜甜当成命一样疼。”
  我没有接。
  “你曾经拿她的学费给苏思语办庆功宴。”
  周彦膝盖往前挪,裤腿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灰痕。
  “我被苏晴骗了。”
  “我以为思语是我的孩子,才会多照顾她。”
  我的胃里顿时泛起一阵恶心。
  “所以甜甜就该被你骂成拖油瓶?”
  “她躺在病床上时,你逼我签谅解书。”
  “这些事没有人按着你的手做。”
  周彦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混账。”
  “你打我,怎么打都行。”
  “只要你别跟我离婚。”
  甜甜刚结束训练,被老师牵着走出来。
  她看见跪着的周彦,脚步立刻停住。
  周彦扔下花束,爬起来张开双臂。
  “甜甜,爸爸来接你了。”
  甜甜迅速躲到老师身后。
  “你别过来。”
  她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拆线,却留下了一道浅红色的疤。
  周彦看见那道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爸爸以后保护你。”
  甜甜摇了摇头。
  “我从楼梯摔下去的时候,你保护了苏思语。”
  “我不需要你了。”
  她每说一个字,周彦的脸便白一分。
  他捂住胸口,弯下腰哭得浑身发抖。
  我牵起甜甜,从他身边走过。
  周彦突然抓住我的包带。
  “林晚,你真要逼死我吗?”
  顾砚舟从车边走来,扣住他的手腕。
  “放手。”
  周彦盯着顾砚舟眉骨上的纱布,眼底重新涌出恨意。
  “你早就惦记她了,对不对?”
  “趁我们夫妻闹矛盾,你装什么好人?”
  顾砚舟将他的手推开,声音平静。
  “她选择离开,源于你七年的伤害。”
  “别把自己的无能推给别人。”
  周彦恼羞成怒,抬拳想打。
  我亮出手机上的报警页面。
  “这里的监控正对着你。”
  “你再碰他一下,袭击记录会直接提交给法官。”
  周彦的拳头停在半空,最终无力垂下。
  当天晚上,我妈又跪在宿舍门外。
  她抱着一只保温桶,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晚晚,妈给你炖了汤。”
  “你小时候最爱喝这个。”
  我打开门,却没有让她进去。
  保温桶里飘出的鱼腥味钻进鼻腔。
  我小时候对鱼严重过敏,她从来没有记住。
  “我不能喝鱼汤。”
  我妈愣了几秒,慌忙将盖子扣回去。
  “妈年纪大了,一时记错。”
  甜甜站在我身后,小声开口。
  “外婆记得思语不吃香菜。”
  我妈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汤溅上手背。
  她疼得吸气,却舍不得松开保温桶。
  “晚晚,妈真的知道错了。”
  “苏晴偷走了我的首饰,还骂我是老废物。”
  “只有亲女儿才会真心对我。”
  我平静地关上门。
  “您想起我,只因苏晴不肯伺候您。”
  “这样的后悔,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