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案开庭当天,周彦带了整整三箱礼物。
  儿童手表、舞裙、玩偶和公主皇冠堆满法院外的长椅。
  每一件都贴着甜甜的名字。
  甜甜看了一眼,便将脸埋进我怀里。
  “妈妈,我不喜欢。”
  周彦急忙蹲下来。
  “你以前最喜欢粉色。”
  甜甜抬起头,眼神干净得让他无处躲藏。
  “喜欢粉色的是苏思语。”
  “我喜欢蓝色,爸爸一次都没记住。”
  周彦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法庭上,律师提交了完整证据。
  转账记录、出轨信息、家暴验伤报告和校园监控一份份投上屏幕。
  周彦的代理律师低声提醒他保持沉默。
  他却突然站起来。
  “我同意离婚。”
  “房产和存款都给林晚,债务由我承担。”
  “我只求保留探视权。”
  法官看向我。
  我将甜甜的心理评估和录音交了上去。
  录音里,甜甜半夜哭醒,一遍遍问爸爸为什么不要她。
  周彦听到女儿的哭声,双手死死捂住脸。
  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最终,法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
  甜甜的抚养权归我,周彦只能在专业人员陪同下申请探视。
  他名下房产被分割,二十七万元必须全额返还。
  走出法院时,阳光落在离婚判决书上。
  我胸口那块压了七年的石头,终于彻底碎开。
  周彦追到台阶下,将一份财产放弃声明塞给我。
  “这些都给甜甜。”
  “我不敢求你原谅。”
  “我只想让她以后过得好一点。”
  我把声明交给律师。
  “该属于甜甜的,我会替她收下。”
  “这不代表原谅。”
  周彦红着眼睛点头。
  “我知道。”
  “那我还能等你吗?”
  顾砚舟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催促,也没有替我回答。
  我看着周彦鬓角冒出的白发,心里再无波澜。
  “别等了。”
  “我爱过的那个人,早在一次次欺骗里死了。”
  周彦腿一软,坐在法院台阶上。
  他抱着那件买错颜色的舞裙,哭得直不起腰。
  我妈也在酒店大堂等我。
  她卖掉剩余首饰,买了一只蓝色的小书包。
  这一次,她终于记对了甜甜喜欢的颜色。
  “甜甜,外婆给你买的。”
  甜甜没有伸手。
  我妈挤出笑容,弯腰想替她背上。
  甜甜向后退了一步。
  “我有书包。”
  “外婆给思语吧。”
  我妈的笑僵在嘴角,皱纹一下深了许多。
  “外婆以后只疼你。”
  甜甜抓紧我的手。
  “你以前也说过我是亲外孙女。”
  “可你还是帮她骗我退赛。”
  我妈嘴唇颤抖,忽然抬手抽自己耳光。
  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声音引得前台频频侧目。
  “外婆该死。”
  “外婆把全世界最好的孩子弄丢了。”
  甜甜吓得缩进我怀里。
  我抓住我妈的手。
  “别在孩子面前演这些。”
  她跪下来抱住我的腿。
  “晚晚,带妈一起生活吧。”
  “我可以做饭,可以打扫,我保证不再给你添麻烦。”
  我掰开她的手指。
  “您有退休金,也有住处。”
  “养老义务该怎么履行,律师会按法律处理。”
  我妈瘫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妈想要的不是钱。”
  我牵着甜甜走出酒店。
  “我曾经想要的也不是钱。”
  “可您从来没有给过我。”
  身后的哭声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再为她流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