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和我妈的葬礼办得很安静。
亲戚来得不多,灵堂里只摆着白花和两张黑白照片。
周彦的遗像前放着甜甜夺冠时的照片。
我妈的遗像旁,放着那张被她扔进垃圾桶的旧奖状。
舅妈擦着眼泪叹气。
“人都走了,恩怨也该放下了。”
我将香插进香炉。
灰白色的烟缓缓升起,熏得眼睛发涩。
“我会安葬他们。”
“放下和原谅,是两件事。”
舅妈没有再劝。
葬礼结束后,律师送来最终文件。
周彦的房产和剩余财产全部进入甜甜的信托账户。
我妈的养老金余额依法继承,数额不多,我将它捐给了受伤儿童救助机构。
苏晴因故意杀人、诈骗和转移财产被正式起诉。
赵启明提交了全部服药记录。
警方还在她的旧电脑里找到多份伪造保单。
数罪并罚,她余生很难再走出监狱。
苏思语被外祖父母带回老家。
她失去了比赛资格,也必须接受长期心理矫治。
她曾给甜甜发来辱骂信息。
甜甜没有回复,只将账号彻底拉黑。
“妈妈,我不想再跟她吵。”
“我要练新的舞。”
我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好。”
离开国内那天,天空下着细雨。
甜甜抱着蓝色舞包,站在安检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问还会不会回来。
她只是将手放进我的掌心。
“妈妈,我们回家吧。”
飞机穿过云层时,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
我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公司刚发来的年度任命。
亚洲区项目在我的带领下实现盈利翻倍。
总部决定成立新部门,由我担任负责人。
七年前,我为了婚姻放弃过同样的晋升机会。
如今我终于走回自己的路。
飞机落地时,甜甜趴在舷窗边兴奋地挥手。
“妈妈,顾叔叔在下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顾砚舟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大衣,站在接机口外。
他的手里没有夸张的花束,只拿着两杯温热的牛奶。
看见我们,他快步迎上来,先蹲下检查甜甜的围巾。
“冠军小姐,长途飞行辛苦了。”
甜甜扑进他怀里。
“顾叔叔,你现在多少分了?”
顾砚舟接过她的舞包。
“我觉得已经有九十分。”
甜甜认真想了想。
“今天来接机,加五分。”
他抬头看向我。
“剩下五分,需要林主管亲自评。”
我笑着将行李箱交给他。
“看你以后表现。”
他没有立刻拉走行李。
他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只蓝色丝绒盒,却没有打开。
“我知道现在还太早。”
“我只是想提前告诉你,我已经准备好陪你走很久。”
“等你愿意的时候,再给我答案。”
我看着他身后的明亮灯光。
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我狼狈、疲惫,还带着满身伤口。
那天为我们接机的人也是顾砚舟。
如今甜甜捧着属于自己的冠军奖杯。
我拥有热爱的事业,也拥有随时选择幸福的底气。
我伸手拿过那只盒子,放进自己的包里。
“先替你保管。”
顾砚舟的眼睛瞬间亮了。
甜甜拉住我们两个人的手,用力向出口跑。
“快回家!”
“老师说冠军明天也不能迟到!”
行李箱的轮子滚过地面,发出轻快的声响。
顾砚舟牵紧我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逃离任何地方。
我正带着女儿,走向真正属于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