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夺冠的消息登上了当地新闻。
她捧着奖杯接受采访,声音清脆又坚定。
“我最感谢妈妈。”
“她告诉我,摔倒以后还能重新跳舞。”
视频传回国内后,周彦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给我发来一段三分钟的语音。
“晚晚,我买了去看比赛的机票。”
“我最终没有登机。”
“甜甜笑得那么开心,我怕我的出现让她想起伤口。”
他的声音沙哑,背景里全是空酒瓶滚动的声音。
“我终于明白,真正爱孩子的人,会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我曾经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我没有回复,只把语音交给律师存档。
我妈却跑到亲戚家,一遍遍播放甜甜的获奖视频。
“这是我亲外孙女。”
舅妈冷着脸夺走手机。
“孩子受伤的时候,你说她又没死。”
“现在她拿冠军,你倒想认亲了?”
我妈的脸涨得通红。
“我已经知道错了。”
“晚晚小时候也跳舞,她每次比赛我都去看。”
舅妈将一张旧照片扔到她面前。
照片里,十岁的我穿着演出服,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后台。
“你那天陪苏晴过生日去了。”
“晚晚发高烧,还是老师送她去医院。”
我妈盯着照片,手指剧烈发抖。
她像突然被抽走力气,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她终于记起来,那年我烧得嘴唇干裂,还攥着奖状问她为什么没来。
她当时嫌我烦,一把将奖状扔进垃圾桶。
当晚,她翻出家里所有旧物。
我的奖状被压在柜底,边缘已经发黄。
甜甜出生时的小袜子只剩一只。
她抱着那些东西坐到天亮,胸口疼得喘不过气。
周彦赶来送药,两个人隔着凌乱的客厅相对无言。
桌上的全家福里,我和甜甜被撕掉了。
剩下的三张脸属于他、苏晴和苏思语。
周彦抓起相框,狠狠砸向墙壁。
玻璃炸开,碎片扎进他的掌心。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我妈捂着胸口,哭得浑身抽搐。
“是我把晚晚推走的。”
“她从小那么听话,我却逼她一次次让着苏晴。”
周彦看着空荡荡的儿童房。
粉色墙漆已经斑驳,墙角还留着甜甜奖杯砸碎后的划痕。
“她以前每天等我回家。”
“我连她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两个人终于尝到了悔恨。
可他们的悔恨没有换来安宁。
当天下午,苏晴因证据不足被暂时取保。
她刚走出警局,便听说赵启明撤销了她的受益人资格。
她转移的财产被冻结,周彦也向法院起诉追讨赠款。
她名下最后一套公寓即将被执行。
苏晴站在街边,将律师通知撕成碎片。
“你们都想逼死我。”
她拨通周彦的电话,声音重新变得温柔。
“阿彦,我手里还有林晚的秘密。”
“你想挽回她,就来以前那套房子。”
周彦握紧手机,呼吸骤然变重。
“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苏晴笑了一声。
“林秀英也得来。”
“这件事关系到甜甜的身世。”
听到最后一句,周彦立刻站了起来。
我妈也顾不得腰疼,抓起外套便往外走。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场邀约会成为最后一场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