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兰并没有拒绝,这个世道不像后世处处都是摄像头。
  所以总是有些极端分子想要钻法律空子,有个男人跟在自己身边会安全很多。
  全程沈清兰都缄默寡言不做回应。
  “沈清兰同志,虽然我们要离婚了,但是好歹夫妻一场,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跟我讲清楚的。”
  秦朗快她一步走在前面,那张俊逸的面孔上一双阴鸷的眸子少了几分方才的戾气,正眨也不眨的注视着她。
  沈清兰抬头看着秦朗,“秦大哥,我没什么事情的。”
  路边明晃晃的大灯泡罩着的夜灯将他们两人身影拉的颀长。
  就在这时沈清兰推着的自行车忽然卡住,咯噔一下。
  “什么情况。”沈清兰弯腰观察自行车。
  “掉链子了?”身后的秦朗忽然说话。
  沈清兰利落的用脚将车撑放下蹲下身子,“看来是。”
  秦朗看着这样的沈清兰心中有些异样,月光下她耳边上那凌乱的碎发被汗水浸透后,可以看出修车链对她是一件很困难 的事情,但是她还是倔强的没有开口求助自己。
  头发有些碍事,沈清兰一把拢起全部头发随性的拧成了一个鸡毛掸子头。
  在月光的映照下又为她平添了几分慵懒松弛的美感。
  “还是我来吧。”秦朗温声说着,随之半蹲在地上。
  沈清兰知道这种事情自己干不来,也不逞强了。
  大手掠过从她手中接过了车链子,往上一套,右手猛地往前一推。
  刚才沈清兰收拾了那么久都没能给这车链子装上去,秦朗一来可就好了?
  她正欲起身时,刚好撞上了秦朗的动作。
  那饱.满光洁的额头,直生生的怼在了他的下颚上……
  吃痛的沈清兰诶呦一声!
  她下意识用一只手捂在脑门上,不经意间的抬眸一瞥却发觉他们两人的距离就近在咫尺间!
  她甚至可以清晰可见男人那微微颤抖的喉结,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味儿。
  “谢谢。”沈清兰客气又拘谨的道谢一声后慌不择已的站起身来。
  秦朗随之也拍了拍身上灰尘理了理衣裳站起来,“你想要自行车的话,等我发了工资,再攒几个月,也能给你买一辆。”
  秦朗想的是毕竟是夫妻一场,就当是给她最后的帮助了。
  沈清兰有些感动,这个秦朗确实是好人,这样的好人到哪里来都会有好报的,“谢谢秦大哥,自行车就不用了,以后去会自己买的。要是可以您帮我打听一下哪里能买行吗,我自己攒钱买。”
  秦朗并没有将沈清兰的话听进去,只以为她在说大话,毕竟之前她就经常说些有的没的。
  等着到时候直接给她买了,离了婚也不会在纠缠自己。
  ……
  大牛村。
  回家的路上,越走这道越黑,村口依稀还能听到几声狼狗的恶吠。
  距离他们家最近的那条小道上,路两边的庄稼地里,杂草长得比秦朗个头还要高。
  沈清兰低着头,她左右环视了一眼四周黑黢黢的环境,问出了一个问题:“对啦,秦大哥,你知道那矿灯多少钱嘛?就今天他们手里提着的?”
  听她这么说,似乎要天天去镇上,沈清兰还是那个沈清兰。
  自己不能因为她几件事情的改变就断定她确实变了。
  她天天去镇上干什么,不知道自己长的很招摇吗,很危险的。
  难道沈清兰是想去镇上看自己?
  秦朗的部队就在镇子和村中间,这样一想就想通了,为什么今天沈清兰变的如此听话讲道理,原来是不想和自己离婚故意做的。
  “进城有什么好的,值当你天天这么跑?还得买个矿灯?”秦朗的眉宇间不由自主的蹙起了一道川字纹。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眸光也逐渐变得有几分冷冽。
  沈清兰只觉得……秦朗不会以为自己是不想离婚,天天进城为了找机会看他的吧?
  她忙不迭开口解释了一句:“我现在每天进城摆摊,也不能保证每天都在太阳下山之前回来啊,所以还是买个矿灯,以备不时之需的好。”
  也不知为何,她明显看到自己说完这番话后,秦朗紧拧着的眉松懈了几分。
  秦朗稍作一顿后,用着极为诧异的语气:“摆摊?”
  沈清兰叹了一口气,她也不是故意跟秦朗炫富来着才拿出来兜里揣着的这一沓钱,而是她的跟秦朗证明,自己真的是事业脑。
  进城也只是为了赚钱而已!
  “你说你一天卖山货就能赚这么多?”秦朗神色愈发凝重,他那双深眸直勾勾的锁在沈清兰手中那几张票子上,“你这是投机倒把,被抓到可是要被送去劳改的!”
  沈清兰努努唇,现在已经是1983年,改革开放已经有几年了,国家对这方面的政策已经逐步放开,一些思想觉悟高的大佬已经赚上了第一桶金。
  她只是摆又算啥?秦朗是当兵的能不知道这些,他肯定就是在吓唬自己。
  有点危险算什么,要是怕危险,做事情畏手畏脚的一辈子也不能出头。
  前面就快要到家了,还没进门呢,一股勾人心魄的香味儿便飘入了他们的鼻腔。
  门口站着一抹瘦小的身影,妇人的腰间还系着一个粗老布制成的围裙,一见到沈清兰和秦朗回来,她便喜出望外的吆喝道:“秦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