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兰浑然不知，自己又被扣上了一顶大帽子，她正跟饭店派来的司机老四一起收网。
这一网鱼差不多有四五十斤，足够饭店一天用度。
老四从车上拿下几个用细钢筋焊好，里面衬着塑料布的简易鱼箱，把网里的鱼倒进去；又从车上拿下一个公斤称，把鱼箱放上去，四十六斤。
“妹子，这是收条。每个月月底，您拿着收条到饭店结账。要是收条丢了，您可就拿不到钱了。”司机是个热情的大叔，看起来有四十多岁，字迹工工整整，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
将收条放好，沈清兰跟司机上车。早上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鸡蛋放在了车上，现在直接进城就行。
只是沈清兰不知道，池塘的对岸，一堆妇女聚在一起，偷偷地观察着她和司机。
“上车了，上车了！看来他们两个真有一腿！”
“我早就告诉你们，这个小蹄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满脸肥肉的刘翠花直勾勾的盯着远去的汽车，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小蹄子就知道勾引男人，早晚有一天得被人打死！”
“这种祸害，就应该早点赶出村，免得坏了咱们村的名声！”
“把她赶出去，那咱们村的鸡蛋卖给谁？”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原本义愤填膺的众人都不吱声了。冷场片刻后，妇女们轰然散开，回家各忙各的。
只有张晓凤撇了撇嘴，“看来以后挣不上她那五毛钱了。”
因为坐着顺风车，沈清兰很快就到了县里，她让司机在学校附近放下自己，找到前几天自己摆摊的地方，篮子一放，开始卖鸡蛋。
昨天磕鸡蛋的事已经在附近传开了，大家都知道有个小姑娘上午在这卖鸡蛋，有时候还有营养价格很高的野鸡蛋野鸭蛋，而且保质保量绝不骗人。
沈清兰刚放好篮子，立刻有不少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姑娘，今天有野鸭蛋吗？”
“野鸡蛋有吗？有的话我全要了！”
“你全要了我们买什么？我还想全买了，回去慢慢吃呢！”
“各位，各位不要吵！”沈清兰站起来挥了挥手，带着几分歉意说：“不好意思，今天野鸡蛋和野鸭蛋都没有。不过这些都是我们村走地鸡下的笨鸡蛋，营养价值也不错。今天买四颗送一颗。”
大家一听见送，乌泱泱的上前，这年头还没有这么新颖的营销手段，大家听见送后真以为是自己占到了大便宜。
野鸡蛋野鸭蛋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可最大的缺点就是数量太少。离沈清兰上次掏蛋才过去没几天，现在就算去，也顶多找到两三颗，得多等几天才有足够的收获。
在沈清兰的促销手段下，没用多大功夫就把八十来个鸡蛋卖完了，刨去成本赚了差不多十五块。
将鸡蛋钱收好，沈清兰看天色差不多快到中午，于是直奔国营饭店。昨天说好要请赵经理和姜师傅吃饭。
……
国营饭店。
沈清兰来到饭店，直接上楼找赵经理，“赵经理，今天的鱼你看过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尽管昨天双方已经签了合同，但这是第一次正式交易，说不定细节上会有什么问题。
“我之前问过后厨的人，他们说你的鱼又肥又大，活蹦乱跳，比市场上的强多了。”赵经理笑呵呵地请沈清兰坐下。
“那就好，以后鱼要是有什么问题，或者你们这边有什么要求，您及时跟我说，我会立刻跟进。”沈清兰跟赵经理聊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瞄了一眼桌上的座钟，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于是她起身说：“本来昨天就想请你吃饭，可时间不合适，今天你可不能推辞。”
“小沈请客，必须给面。”赵经理没有推辞，沈清兰能从这份合同里挣不少钱，自己吃她一顿算不上什么。
两人来到饭店包间，沈清兰将饭店里的招牌菜都点了，还买了一瓶汾酒，跟赵经理边吃边聊。
其实现在不必为损失的这点请客钱难受，因为想要将生意做大人际关系这块一定要做好。
这也就是为啥大公司都设有业务部门，他们常年和客户酒桌博弈的原因。
要是这套没有用，公司一年批下千万的百万的招待费是做啥用的。
“赵经理，今天点白鱼汤的人不少吧？”有昨天的事情打底，沈清兰觉得今天专门冲着这道菜来的人应该不少。
可没想到赵经理却摇摇头，说出一个让沈清兰大吃一惊的答案，“一个都没有。”
“怎么可能？真的一个都没有？”沈清兰眉头一锁，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昨天闹出的动静不小，就算大家是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招不来。
难道，有什么地方自己没有注意？
看着沈清兰良久不说话，赵经理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着说：“我跟你开玩笑的。今天上午问的人不少，但姜师傅没让饭店往外卖。”
这个沈清兰还真是有意思，正常人听见自己说的话早就跳脚了，她到是连表情都没有变。
沈清兰悬着的心放下，问道“为什么不卖？”
“今天上午他试着做了几次，饭店的人尝过，都说不错。但姜师傅说，得你这个师傅亲自点头，他才敢正式挂牌。所以今天上午，我等你等得是望眼欲穿。”赵经理笑着将原委讲了一遍。
这是厨师教徒的老规矩。
徒弟学会一道菜，得正式做一次，让师傅品鉴。只有师傅点头，你这道菜才算学会，既是谢师恩也是表孝心。
同时这个规矩也是防止师傅藏私。要是师傅点头，徒弟做出来的菜却不是个味，那就证明师傅藏私，要被同行鄙视。
姜师傅恐怕也是防着沈清兰会藏一手。
不过这些沈清兰不是很懂，她只是觉得姜师傅还挺传统，笑着点头说：“行吧，赶快让姜师傅做一道白鱼汤送来。”
姜师傅的手脚很快，没用多长时间，白鱼汤就做好了，他自己亲自端到包间。
“师傅，你尝尝我做的白鱼汤怎么样？”姜师傅坐在沈清兰身边，围裙都没有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你这白鱼汤的颜色稍微有点浅，你煎鱼的时候放了多少油？”沈清兰看了一眼鱼汤，虽然很白，但白的有些单薄，比不上自己做的。
“就跟平常差不多，锅底浅浅一层。”虽然沈清兰传了绝活，但姜师傅还是第一次动手做，所以有些细节不太清楚。
现在听沈清兰问起鱼汤的颜色，知道自己肯定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对，立刻竖起耳朵听沈清兰的指导，生怕漏过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