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穷的时间太长,所以见钱就眼开。沈清兰的态度只要稍微软一点,他们肯定会得寸进尺,逼得沈清兰将之前挣的钱全部都吐出去。
  “你说的倒也有点道理...可现在村里人都不卖给你,你还怎么收鸡?”沈淑芬忧心忡忡地看着女儿,眼中带着焦急之色。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办法了。”沈清兰微微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中午吃完饭,沈清兰骑上三轮就去了隔壁村。她一边逛一边喊,“收活鸡,七毛五一斤!”
  “收鸡的,七毛六行不行?”很快就有人听到沈清兰的吆喝,出门跟她谈价。
  “大姐,七毛五不低了,你去镇上卖也是这个价。”沈清兰熟练地将车停在那人家门口,坐在车上笑呵呵的说。
  “你进来吧,我有几只鸡想卖。”大姐见抬价不成,也没有坚持,将沈清兰叫了进去。
  镇上的鸡价说是七毛五,实际上鸡贩子经常用各种理由压价,最后能卖到七毛二,七毛三都算不错,何况是家门口的七毛五。
  沈清兰和大姐两人抓了三只鸡,上秤一称,十一斤六两,爽快地付了八块七毛钱,将鸡装在车后面,继续满村吆喝。
  在隔壁村转了半天,收了七八只鸡后,沈清兰满意地回家。
  不过回村的时候,沈清兰特意绕路从村里最大的路口经过,那里经常有人聚在一起闲聊,肯定会看到沈清兰拉着鸡回来了。
  用不了多长时间,整个牛家村的人都会知道,沈清兰不买本村的鸡,一样能收到鸡。
  招摇过市,故意把消息散播出去后,沈清兰回家先宰了一只鸡,接着剁成小块。又调了一份腌制炸鸡的料,将所有鸡块用料腌上。
  处理完鸡肉,沈清兰将鸡胗鸡肝鸡心等洗了好几遍,确定没有血水后,等明天一起做。
  第二天,沈清兰将腌好的鸡块裹上面粉,用旺火热油先炸了一块。
  “妈,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沈清兰将炸出来的第一块递给在旁边帮忙的母亲。
  “有点淡...要是再加点盐就好了。”沈淑芬推搪不过,撕下一小条放在嘴里尝了尝说。
  “的确有点淡,那我再加点盐。”沈清兰尝尝,果然有点淡,于是又加了一次盐。
  第二块炸鸡味道正好,沈清兰立刻将所有的鸡块都下锅炸了。
  借着炸鸡的油,沈清兰将昨天处理好的鸡胗爆炒,将鸡肝鸡心用卤料卤好,母女两人尝了尝,味道非常好,放在饭店卖,绰绰有余。
  吃完炸鸡,沈淑芬像往常一样去镇上卖鸡蛋。现在她已经是老手了,轻车熟路地找好地方,把篮子上的罩布掀开,坐在几块破砖上大声吆喝,“鸡蛋,又大又有营养的鸡蛋!”
  没过多长时间,鸡蛋就被老客户们买走了一大半。一个身材挺拔,腰杆笔直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满脸笑容地说:“大娘,给我来二十个鸡蛋。”
  “我给你数数...不知道够不够...”沈淑芬低头数着鸡蛋。
  “大娘,您是不是牛家村的人?”那个男人左右打量着沈淑芬,看了半天后突然问道。
  “小伙子你怎么知道?我们村有你亲戚?”沈淑芬抬头看着年轻人说:“还剩十六个。”
  经过这么长时间锻炼,沈清兰不再像以前那么畏畏缩缩,最起码能跟客人闲聊几句。
  “那我就全要了。”年轻人先把钱给了,然后才笑呵呵的说:“我战友秦朗,就是娶了您女儿吧?我之前在部队远远看见过您。”
  上次秦朗青沈清兰和沈淑芬去部队看文工团演出,当时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她们。这个战士也是其中之一,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碰到了。
  “原来你是秦朗的战友啊!那大娘不能要这个钱。”沈淑芬说着就要把刚才装起来的钱还给战士,这都是秦朗的朋友,她当然不能收钱。
  “大娘,别别别...我们有纪律的。”战士刚才先给钱,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
  战士一再坚持,沈淑芬只能收下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最近秦朗在部队怎么样?”
  这几天秦朗没来牛家村,沈清兰忙着搞事业,也没注意这些事。只有沈淑芬心中挂念着这件事,可她又不敢去部队问。现在见到秦朗的战友,正好打听一下。
  “秦朗病了,正在我们部队医院治疗。”战友没有多想,心直口快地说。
  “病了?”沈淑芬当时就愣住了,怪不得秦朗这么长时间没来,原来是病了!
  于是她连忙追问道:“秦朗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已经进医院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战士跟秦朗不是一个宿舍,所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心烦意乱的沈淑芬连忙收拾东西,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刚进门就看到沈清兰坐在大盆前面,用力地搓着脏衣服。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洗衣服!”沈淑芬一把抢过女儿手里的衣服,扔进大盆里,拉着她就往外走。
  “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沈清兰被母亲薅起来,茫然的问道。
  “秦朗病了!都进医院了!”沈淑芬急吼吼的对沈清兰说:“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你这个媳妇是怎么做的?”
  秦朗病了!
  沈清兰突然觉得胸口一闷,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秦朗的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生病?你不是被别人骗了吧?”沈清兰看着母亲疑惑地问。
  “我刚才在镇上卖鸡蛋,遇到了秦朗的战友,是他告诉我的。”沈淑芬看着沈清兰没有一点要挪步的意思,不由得数落道:“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着急?这可是你丈夫!”
  沈清兰心中则是在思索,虽然是偶然得到的消息,但应该不是假的。
  只是她怎么都想不通,身体壮的跟野牛一样的秦朗,怎么突然之间就病倒了?
  “我说你这个丫头,怎么就不知道好歹呢?”沈淑芬见沈清兰一言不发,心里更加着急,“秦朗对你怎么样,妈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现在他都进医院了,你就不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