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过来是防着马栋回来找事，至于吆喝，揽客，卖货，收钱，都是沈清兰一个人做的。
所以当秦朗主动帮沈清兰说话的时候，她才会这么惊讶。
“我只是看着你忙忙碌碌，突然觉得，好像做生意也挺有意思的。”秦朗面色微微泛红，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做生意当然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你看，从选料，到制作，到销售...这里面都是学问。”沈清兰听到秦朗竟然不反对自己做生意了，忍不住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秦朗其实听不懂沈清兰的生意经，但看着她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觉得，不上班就不上班吧，她这么喜欢做生意，上班对她反而是一种折磨。
“那你把大部分卤货都放在国营饭店卖，卖不出去的话，我们可就亏大了。”秦朗听沈清兰讲了一会，半懂不懂地问。
“首先，国营饭店是我们镇上最大的饭店，卤货在他们那里买，销量一定更好；其次，只要控制好每天的卤货数量，就能保证损失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沈清兰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提出寄卖抽成这个办法。
“看来你早就想过了。”秦朗见沈清兰的思路这么清晰，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两人说了会话，沈清兰又开始吆喝。不同的是，这次秦朗也加了进来。两人站在三轮车后面，喊的一个比一个大声，一个比一个高兴。
天近傍晚，沈清兰见货卖的差不多了，就让秦朗先回部队。可秦朗刚走，就有个小鼻子小眼的人来到了摊子前。
沈清兰喊了一天，嗓子有点哑，但仍旧强打精神问道：“鸡心鸡胗鸡肝，您要点什么？”
“都不要。”小眼睛摇摇头，看着沈清兰说：“我要你这里最贵的。”
“一直都是五块钱一斤，您要是觉得便宜，我再给您往上涨点？”沈清兰觉得有些好笑，别人买都是嫌贵，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嫌便宜。
“我说的不是这些，而是你手里的，那张卤料秘方。”小眼睛压低声音淡淡的说。
沈清兰眉毛一挑，歪头看着小眼睛。自从马栋闹事后，她就知道，肯定是有人盯上了自己的卤货生意，没想到幕后的人这么快又派人来，想用钱打动自己。
“你要想买卤货，我欢迎。但秘方，”沈清兰将盖子盖好，摇着头说：“不卖！”
“我可以出个很高的价，保证比你每天风吹日晒卖卤货挣的钱多。”小眼睛并不意外，只有蠢人才会把下金蛋的母鸡卖掉，显然沈清兰并不蠢。
“你能出多高的价？”沈清兰冷笑一声，不屑地看着小眼睛说：“你要是能给我拍一万块钱，我现在就给你写方子！”
小眼睛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一万块钱，这么多钱足够在山田镇最中心的地方，买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了。
“别开玩笑了，再贵的秘方也不值一万块。”小眼睛没有生气，更没有嘲讽沈清兰，而是自己开出了一个价格，“一千块！这个价格可不低了。”
平心而论，一千块的确不少。沈清兰起早贪黑，又是卖鸡蛋又是卖饲料，还做了卤货，也不过赚了七百一十二块钱。
可她很清楚，只要有秘方在手，赚够一千块是迟早的事，不值得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放弃未来的滚滚财源。
“一千块对你来说不少，但对我来说可不够。你还是走吧，不要在这儿影响我生意。”沈清兰挥挥手，就像在赶讨厌的苍蝇。
“生意？全镇的人都知道你的卤货不干净，你还有什么生意？”小眼睛终于生气了，他瞄着沈清兰阴森森地说：“我劝你还是早点把秘方卖了，不然你的名声说不定会更臭。”
“前几天马栋来闹事，就是你们在背后指使的吧？”沈清兰的手用力地按在车上，鼻中冷哼一声说：“连面都不敢露，真是下作！”
沈清兰可以肯定，面前的小眼睛也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只是一个说客，利用之前马栋闹事的余波，逼迫自己卖掉秘方。
如果换成沈淑芬，小眼睛说不定已经得逞了。只可惜，他面对的是身经百战的沈清兰。
“别管下作不下作，只要有用就是好办法。”小眼睛没有丝毫羞愧之色，大大咧咧地说：“所有人都知道，你因为卤货不干净进了警察局，以后没有人会买你的卤货。你的配方也只能砸在手里，还不如废物利用，卖给我换点钱。”
“真是一张好嘴！”沈清兰嘴角微微扬起，把车上的棉被掀开，又将搪瓷盆的盖子拿掉，得意地笑着说：“只可惜你说错了，我的货已经卖完了。”
原本装着卤货的搪瓷盆，此刻空空如也，甚至连点碎肉汤汁都没有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小眼睛原本以为，沈清兰今天肯定一点东西都卖不出去，没想到她竟然把所有卤货都卖掉了！
“这怎么就不可能？你以为我看不出，马栋闹事是有人指使？”沈清兰的神色陡然变得冷厉，话语中也带了几分杀气，“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有本事明刀明枪明着来，躲在暗地里耍手段，算什么男人！”
小眼睛被沈清兰的话震了一下，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冷哼一声，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二天，拉鱼的赵四捎来赵经理的口信，“我们经理说了，你的卤货在我们饭店大受欢迎，很快就被一扫而空，他今天想让你，一样送十五斤到饭店。”
“麻烦你了四哥，等鸡杂卤好，我会送到店里的。”听到自己的货一下午就卖光了，沈清兰忍不住露出笑容，那些暗地里的小人再怎么使手段，终究挡不住自己！
“对了，经理让你早点去，说是要跟你签什么合同。”赵四又想起一件事。
“我知道了！”沈清兰爽快地答应了一声，心中却在暗暗思索，这次跟国营饭店合作后，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