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士们如潮的喊声中,迎着秦朗担忧的眼神,沈清兰双唇微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就随便唱一首好了。”
随着沈清兰的话,战士们的呼喊慢慢平息,大家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都等着看看沈清兰会唱什么歌。
“我之前听说,沈同志因为翻译工作做的出色,还受过表扬对吧?”主持人看到沈清兰这么镇定,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准备给她再加点难度。
“其实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沈清兰谦虚的说,她看出来了,主持人又想给她挖坑。
“既然您的外语这么好,不如给我们唱首外语歌怎么样?”主持人脸上带笑,但眼睛里却满是挑衅,“以你水平,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台下的战士们微微点头,觉得主持人的要求很合理,既然翻译工作做的那么出色,外语歌肯定也是手到擒来,他们还没听过外语歌呢。
只有营长秦朗等人眉头微皱,觉得主持人很过分。在这个录音机都算稀罕货的年代,普通人就连国内的歌都未必听过,更不用说外国歌。
再说沈清兰只是个农村姑娘,突然让她唱外语歌,明显是在故意刁难。
可战士们都把气氛都烘托到这种程度,就算是营长也不能站出来叫停这件事。
“不算过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沈清兰竟然答应了主持人的要求,只是她看着主持人反问说:“我可以唱外语歌,可你们有外语歌的伴奏带吗?”
“这个...”主持人一时语塞,文工团的音乐带不少,但外语歌的伴奏带却不多,她也没想到沈清兰会答应,所以根本就没有准备。
“既然没有伴奏带,那就算了唱吧。”秦朗立刻站出来打圆场,同时暗暗向沈清兰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这么好的借口,自己刚才竟然没想到!
有了伴奏带做借口,沈清兰不会唱歌出洋相,战士们也不会觉得她不唱是目中无人,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没有伴奏带,沈同志可以清唱。”主持人本来就是故意为难沈清兰,当然不可能因为没有伴奏带,就不让她唱了。
“清唱就清唱吧。”沈清兰在秦朗开口之前打断了他,左手捏着喉咙上,清清嗓子,明显是在做唱歌前的准备。
见到这种情况,秦朗没有再说话,只是隐晦地看了一眼主持人和侧幕,似乎猜到了什么。
“接下来我把这首外语歌曲《回家的路》献给大家。”沈清兰做好准备后,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要唱的歌,紧接着轻轻唱了起来。
沈清兰平时说话很干脆,所以声音听起来有些高。可当她开始唱歌的时候,声音却变得缓慢温柔,让人有种在午后晒太阳的慵懒感觉。
台下的战士们听不懂沈清兰唱的是什么,但却能体会到那种回家的温馨,莫名地想起自己无忧无虑,轻松快乐的童年。
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沈清兰选的这首歌很短,没用多长时间就唱完了。台下的战士神奇的激动,他们没想到,沈清兰不仅工作出色,而且歌还唱的这么好,营长表扬的果然没错!
“这首《回家的路》,写的是游子离乡多年后回家的心情。”沈清兰唱完后,对台下的战士们说:“你们也是离家的游子,为了祖国的繁荣安定,从五湖四海来到这里,默默奉献。”
“有了你们,才有了我们祖国的和平;有了你们,才有了我们老百姓安宁的生活;有了你们,我们才能在这里唱歌跳舞。”沈清兰冲着台下的战士们深鞠一躬,“谢谢你们。”
这次台下没有掌声,所有的战士都红了眼眶,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严格的父亲,慈爱的母亲,调皮的妹妹,那是不算有钱,但足够温馨的,自己的家。
有几个平时比较感性的战士,用力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文工团的女兵们也被感动,悄悄擦掉已经流下的泪水。
就连一向坚强的秦朗,也忍不住想起父母。父亲在家的时候,总会泡上一杯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母亲老是唠叨自己,当时觉得很烦,现在却有些想念母亲的唠叨。
要是自己把沈清兰带回家,二老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父亲肯定是跟她打过招呼后,默默观察;母亲则会拉着沈清兰聊些家常。
想到这个画面,秦朗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心中有种温馨蔓延,忍不住向沈清兰看去。
却见沈清兰的眼神澄澈如水,透着淡淡的温柔和亲近,但在眼底最深处,却始终有层无形的隔膜,将两人隔开。
沉浸在幻想中的秦朗突然醒来,自己和沈清兰约定的离婚日期就要到了,等手续办完,两人就再无关系,自己怎么可能带她回家去见二老?
想到这里,秦朗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空落落,感觉很是郁闷,但又不知道如何发泄。
“沈同志唱的真好,甚至不比那些专门练过的人差。”主持人阴阳怪气了一句,“现在请二位跟我们的工作人员去后台领奖,我们继续抽下一位中奖者。”
本来主持人是想让沈清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一个大洋相。没想到沈清兰因势利导,反而在战士们面前露了一手,彻底稳固了自己的形象,主持人当然要赶紧让她下台
“没想到你唱歌还挺好听的。”秦朗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后台,对身边的沈清兰轻声说道。
“只是一般水平而已。”沈清兰在后台左瞧右看,似乎觉得很新鲜一样。
“看来你也觉得今晚是有人搞鬼。”秦朗看到沈清兰的举动,立刻猜到她是在找人。
主持人是文工团的女兵,跟秦朗没有过节,和沈清兰更是第一次见面,除非有人专门托付,否则根本没有必要为难她。而文工团,正好有一个非常讨厌沈清兰的人在。
沈清兰看看那些化着浓妆的演员,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算了吧,不要再计较了,反正没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