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老朱靠着熟食店的生意,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可自从沈清兰在镇上开了店,他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现在连本钱都挣不回来了。
  “我倒是有个招儿,但有点风险。”老朱习惯了媳妇的泼辣言辞,满不在意地吐了口烟气说:“何况都是老街旧邻,这么做出来的货卖给他们,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我呸,狗屁的老街旧邻!”老朱媳妇恶狠狠地骂道:“你想着他们,他们想过你吗?之前咱们的货卖不出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老街旧邻照顾一下?这个月咱们连本钱都没挣回来,那些老街旧邻怎么不补贴一下?”
  “你说的也有道理。”老朱脸上闪过一丝厉色,冲着媳妇招招手,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最后问道:“你觉得,咱们这么干能行吗?”
  “怎么不行,只要能挣钱就行!”老朱媳妇满脸不屑,大大咧咧地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要是没那个胆子干,就一辈子低那个姓沈的小丫头片子一头呗!”
  “行,那我现在就去找人!”老朱终于下定决心,把店里的事交给老婆,自己出去了。
  沈清兰的店里安了玻璃后,来的客人更多了。镇上的人都知道她这里的货,保质保量,所以买的很放心。
  这天顾客们正在排队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喇叭声,“新鲜出炉的鸡杂,亏本甩卖,两元一斤!”
  这个价格,比沈清兰店里便宜了一半还多!
  原本老实排队的顾客们顿时有些异动,有些心急的人直接放弃排队,出去找那家新开的鸡杂。毕竟沈清兰的店就在这里,但这么便宜的优惠要是错过,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再有。
  好奇的人出门一看,只见老朱熟食店的门口放着个大喇叭,不停地放着亏本甩卖的话。老朱家两口子站在门口,热情地招揽着客人。
  “老朱,你这鸡杂卖的这么便宜,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有顾客被两元一斤的便宜价格打动,但又怕买到什么有问题的货,毕竟前几天镇上还传,沈清兰用的货都是病死鸡鸭。
  现在老朱卖的这么便宜,说不定货真有问题。
  “怎么可能!我在这条街做了这么长时间生意,不可能用有问题的货!”老朱拍着胸口保证。
  “那你的鸡杂怎么卖的那么便宜?”顾客对老朱的话半信半疑。
  “还不是让那位大老板给逼的!”老朱恨恨地看了一眼沈清兰店铺的方向,没好气地说:“味道比不过人家,那我只能降价,不然真得关门了。”
  顾客微微点了点头,老朱的话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现在沈清兰的生意这么火,老朱要是再不做点应对,真的只有关门这一条路可走了。
  “你这味道可比沈家铺子里的差点。”顾客跟着老朱进了屋子,尝了一口老朱切下来的鸡胗,有些不满意地挑剔说。
  “没办法,手艺比不上人家。”老朱倒也不避讳这个,直截了当地说:“不过味道虽然没有她的好,但我的货便宜啊!你在她那买一斤的钱,在我这能买两斤多,够你全家吃一顿的!”
  “说的也是,沈家的货好吃是好吃,可就是太贵。”顾客赞同地点点头说:“给我来两斤。”
  虽然味道比沈清兰店里差很多,但价格比她那里便宜不少,两相权衡下,还是在老朱这里买更有性价比。
  原本在沈清兰店里排队的顾客,被老朱的优惠吸引,全跑到他家熟食店去买货,只有几个老顾客还守在沈清兰店里。
  自从开业以来,沈清兰的店第一次在下班后才把货卖完。而一直被挤兑的青黄不接的老朱熟食店,今天却早早卖完货关门了。
  “老板,老朱这招降价,肯定又是冲着咱们来的。”下班后,小春气呼呼的对沈清兰说:“他肯定是想抢咱们的客户。”
  “他想降价,咱们也不能拦着他。”沈清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别说两元一斤,就是全部白送,那也是他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可时间一长,咱们的客人都跑他那边去怎么办?”小春忧心忡忡的说。
  “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你尽管放心好了。”沈清兰胸有成竹的摆摆手。
  开店卖货必须要考虑到成本和利润,老朱的鸡杂卖两块钱一斤,这已经是赔本赚吆喝。要是他每天都这么干,不仅挣不到钱,甚至还得把以前挣的钱全都搭进去。
  这种事就算老朱肯干,他那个精明势利到极点的老婆也不会同意。
  所以别看老朱现在的生意很红火,但只要价格回升,那些顾客还得跑自己这来买。正因为看清楚这一点,所以沈清兰才完全不担心。
  可出乎沈清兰的预料,老朱两元一斤的鸡杂竟然足足卖了三天,而且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老板,咱们这几天的客人足足少了一半。”店里难得空闲,红梅皱着眉头走到沈清兰身边,脸上有几分忧虑,“再这么下去,恐怕剩下的一半也保不住。”
  “再挺几天就没事了。”沈清兰心里感觉有些奇怪,但面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十分镇定的给下面的人鼓劲,“老朱的家底,经不起他这么挥霍的。”
  “老板,要不咱们也稍微降点价吧!”小春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犹豫半天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清兰的脸色说:“不然客人跑的太多,太快了。”
  这几天店里的客人每天都在肉眼可见的减少,全都跑到老朱那边去买东西。小春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思来想去,只有陪着老朱打价格战,才能把那些客户都拉回来。
  就在这时,店门一响,秦朗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店里空空荡荡的样子不禁一愣。之前他每次过来,沈清兰这里都是人满为患,像今天这种冷清光景,他一次都没有看到过。
  秦朗心里觉得不对劲,径直坐到沈清兰对面问道:“清兰,店里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