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红梅觉得自己算错账，这世上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赔本的生意没人干。老朱声势闹得这么大，又是宣传又是拉客，总不能是为了镇上的居民发福利吧？
“你的账算的没错，老朱的确是在赔钱干。”沈清兰心中对这件事有一点猜测，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不能对任何人说。
“老朱赔钱卖货，而且还到处宣传，他傻了？”小春听到沈清兰的话，有些不理解，不明白老朱为什么要这么干。
“他当然不傻，而且你看他现在的样子，估计开心的不得了。”沈清兰冲着老朱熟肉店的方向努努嘴，小春红梅抬头看去，只见老朱正咧着嘴往外送客人。
原本沈清兰还不敢肯定，但看到老朱这幅表情，她心中已经有了八九分把握。不过在没有拿到证据之前，她只能守口如瓶，免得贸然行动，反而被人家倒打一耙。
“都赔钱了还笑，真是傻到家了。”小春鼻中哼了一声，话语中带着几分嘲笑和不屑。
“他不傻...而且还开心...”红梅的心思比小春缜密，很快就品出沈清兰话里有话。
“小春，你找人打听一下，老朱的房子是不是租的，如果是租的每个月租金要多少钱。”沈清兰将两人叫到店里，轻声吩咐说：“红梅，你去查查，老朱这个月的水电用了多少。”
将事情都安排妥当后，沈清兰来到陈建国的养鸡场。两人寒暄几句后，沈清兰开门见山的问：“陈大哥，你知道镇上的老朱熟食店吗？”
“知道。”陈建国点点头，老朱和沈清兰的事情闹得不小，他在村里也听过几句。
“他的鸡杂是从哪买的，你知道的吗？”沈清兰一只手按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额...他的货，也是从我这买的。”陈建国脸上泛起一丝干笑，有些尴尬地说：“刚开始我没认出他，是后来卖给他之后才知道他是谁。”
虽然陈建国没跟沈清兰签独家协议，但两人做生意这么久，多多少少有点矫情。突然被沈清兰知道，他一直跟沈清兰的对头有生意往来，面子上总归不好看。
“没关系陈大哥，您想和谁做生意，就和谁做生意，我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沈清兰大度的笑笑，接着问道：“不过我想知道，你卖给老朱的鸡杂，多少钱一斤？”
陈建国是山田镇附近最大的养鸡户，老朱从他这里进货很正常。沈清兰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不然她也不会放下店里的生意，亲自来找陈建国问情况。
“这个你放心，你的价格绝对是最低的！”陈建国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跟沈清兰站在一边，拍着胸脯大声保证说：“我给你的价是六毛九，给他的价是七毛五！”
“多谢你陈大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沈清兰轻轻点头，陈建国的做法并不让她意外，两人之间到底还是有几分交情的。
“清兰，你问这个干嘛？”看到沈清兰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陈建国有些摸不着头脑，在送她出门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原本陈建国以为，沈清兰会劝自己不要跟老朱做生意，没想到她根本没提这件事，反而问了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这让陈建国搞不懂她在干什么。
“我想确定一件事，关系全镇人的大事。”沈清兰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镇上的人算是倒了霉了。”
陈建国不知道沈清兰莫名其妙的说些什么，只能挠着头，看着沈清兰远走。
第二天来到店里，沈清兰立刻将小春和红梅叫了过来，迫不及待地问：“昨天让你们打听的事有结果了吗？”
“我打听过了，老朱租的房子是东关李海生家的。”小春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还是第一次参与‘商战’，心里很是激动，“每个月租金五十块钱。”
“老朱他们铺子的水电跟上个月相比，没有太大变化。”红梅看起来比较镇定，有条不紊地说：“燃气费甚至还降了一点。”
从各方面来看，老朱做卤货的成本并没有下降，可他的价格依旧压的这么低，而且还能长时间维持在这个价格，这里面要是没问题，沈清兰这么多年商场就算白混了。
“小春，找人去老朱店里买点货回来。”沈清兰叮嘱小春说：“记住要每样都买，最好是刚出锅的。”
“去买他们家的货干什么？味道比咱们家的差远了。”小春不理解沈清兰为什么要这么做，瞪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我不是想吃，而是另有他用。记住，你自己别去，找个跟咱们关系不大的人，让他代你去。”沈清兰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加了一句。
小春和老朱媳妇有仇，要是她自己去买，肯定会被老朱媳妇阴阳怪气，以小春的性格，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还有一点，自己和老朱是竞争对手，他看到自己的人去买货，肯定会有所提防，说不定会专门做一份糊弄自己，所以让生面孔去买，是最安全的。
小春不知道沈清兰要干什么，但还是按她的话，去找人买了老朱家的卤货。
“你们看出点什么没有？”包间中，沈清兰和小春红梅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堆热气腾腾的卤货，这是小春刚刚托人从老朱熟食店买回来的。
“闻起来没咱们家的香，处理的手法也很粗糙，有的地方甚至都没卤到位。”小春虽然嘴上对老朱的货很不屑，但刚才看的其实很认真。
“这个卤货的味道比咱们家的差，而且调料也是突出咸，辣，不像咱们家的调料那么好吃。”红梅撕了一条肉，沾上干料仔细品尝后说。
沈清兰微微点头，小春和红梅的表现让她很满意，虽然她们都对老朱的营销手段很不满，但并没有因此而影响她们对产品的评断。
“你们仔细看看。”沈清兰将老朱的货倒进白色瓷盘中，继续问道：“这色泽应该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