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鱼汤,做的时候要多加油,至少要普通量的一倍,这样做出来的汤才够白够好看。”沈清兰将国宴大师教自己的技巧告诉了姜师傅。
有些事,别人不说,你甚至不知道错在哪里。
当别人点醒你的时候,你才知道,原来事情这么简单。
“原来如此,我记住了。”姜师傅用力点点头。
“还有,姜师傅您做汤的时候,是不是又加别的调味料了?”沈清兰用调羹盛起一勺汤,仔细品味后问。
“加了一点,就一点。”姜师傅用大拇指掐着小拇指的指尖,努力证明自己加的不多。
“白鱼汤最重要就是鱼的本味,你要是加调味料,反而会破坏鱼本身的鲜味,那些普通顾客可能尝不出来,但精于美食的老饕肯定能尝出来,所以以后别加了。”沈清兰仔细地叮嘱。
用食材本身的味道,还是用调味料调出来的味道,在顾客严重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人家会夸你厨艺高超,后者就是用调味料骗人。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沈清兰在赵经理和姜师傅的殷勤招待下,也喝了几杯。
尤其是姜师傅,看到沈清兰毫无保留地将所有窍门都教给自己,心里十分感激。而他表示感激的方式,就是不断敬酒。
离开的时候赵经理连忙招呼司机老四送送沈清兰。
“不用了赵经理,不方便,我能自己回去。”沈清兰连忙阻止。
这个年代作为女人跟着几个男人一桌吃饭喝酒已经违背了当代社会风气,更何况是酒后还让男人送回家呢。
沈清兰喝得不算少,但也只是有些微醺,她一边在心里嘀咕原主天赋异禀酒量不错,一边应付已经明显喝醉了的赵经理。
“你放心!老四是个好男人,稳重,踏实!”赵经理不知道沈清兰已经结了婚,这顿饭让他心里认了这个妹子,想着把自己觉得条件优厚的老四介绍给她,撮合撮合。
老四是个闷葫芦,平时不敲几下放不出一个屁,这会儿倒是积极,“我送你。”
姜师傅也跟着应和,“妹子,等你走回去得啥时候了,你要是担心村里那些嚼舌头的,让老四送到村口外边儿,你也好少走些路不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清兰也知道喝醉了的人犟,便不再推辞,“真是麻烦你们。”
“这有什么可麻烦的。”
回家路上,老四在前头开车,沈清兰坐在后座,怀里装的是给沈淑芬带的鱼汤。
回到家里,沈淑芬看到女儿脸色微红,不由得有些担心地问:“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我回来的时候跑了一段路,一会就落了。”沈清兰不想让母亲担心,没有说跟赵经理吃饭喝酒的事,只是把怀里打包的鱼汤递给她,“妈,你尝尝,好吃不?”
这个年代保守的人还是占大多数,尤其是消息闭塞的村里,她们只知道女人要守女人的本分,不能到处抛头露面。
要是跟男人喝酒吃饭的事情传出去,本来沈清兰在村里不算好的风评,肯定会彻底跌到谷底。
虽然沈清兰不在乎这件事,但也不想给背后嚼舌头的人提供诋毁自己的谈资。
沈淑芬接过汤,就着打包袋子套在碗里,用勺子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去给别人做饭了?”
村里也有人为了赚钱去别人家里做饭,挣不了几个钱还总受气,她怎么舍得自己的闺女去受那样的苦。
沈清兰摇头,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我用这菜谱换了个卖鱼的机会,还当了回师傅呢。”
听到不是去做饭,沈淑芬松了口气,又听到沈清兰用菜谱换来了鲫鱼的销路,心中更是感慨,她的清兰脑袋灵光又孝顺,现在上进了,以后能跟着秦朗好好过日子,她就不用再操心了。
“妈,你知道咱们村谁家有三轮吗?”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清兰想到饲料的事,淡淡的问。
“三轮...?我今天出门做活,看到张晓凤还骑着拉了番薯。你问这个干什么?”沈淑芬好奇地看着自己的闺女。
“没什么,拉点东西。”沈清兰轻轻点头,示意她先吃饭。
张晓凤骑着拉番薯,这个年代自行车和三轮车是稀罕物,大队长家里不可能两种车都买上,唯一的可能就是那辆三轮是大队的。
沈清兰嘴里嚼着鱼,心里打算一会儿去一趟大队。
这个年代,村里人想送点什么或者买点什么,不是手拿肩挑,就是用板车拉,可沈清兰又没有那么大力气,所以只能骑三轮。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想在镇上找找有没有拖拉机或者机动三轮,就算价钱贵点她也认了,反正这些钱都能平摊到成本里。
可她在镇上转了一圈,根本没找到,眼看再有两天就到拉废饲料的时间了,她只能心一横牙一咬,自己骑三轮去拉。
今天卖蛋挣了十五块,除去请吃饭的六块八毛钱,她现在身上还有八十块钱左右,想要买一辆三轮车远远不够,况且这个年代想要买三轮车这样的物件,除了要有钱,还得要有凭票才行。
沈清兰现在没钱也没票,只能先去大队借了。
吃过晚饭,沈清兰来到队长家。队长坐在院里吧嗒吧嗒抽着烟袋,队长老婆在厨房洗碗。
“清兰,你是不是又要用车?”队长吐了一口烟,笑着问。
“队长,我听说咱们队里有辆三轮车?”看到队长微微点头,沈清兰接着说:“我后天想借三轮车用一天,不知道能不能行?”
“这个三轮车是大队的集体资产,不能随随便便借出去的。”队长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打着官腔。
“我每天给您一块钱的租车钱,也算我给咱们大队的一点表示。”沈清兰早就料到队长的反应,竖起一根指头。
三轮车是队里的财产,可让谁用不让谁用,就是队长一句话的事。不过队长很宝贝这辆三轮车,能用板车拉东西,绝对不会让人碰三轮车一下。
村里还有闲人开玩笑,说碰队长的媳妇没事,要是敢碰他的三轮车,他非得跟你拼命不可。
沈清兰觉得自己开的价格不低,可没想到,队长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说:“三轮车可是队里很重要的财产,你要是借走了,别人来借怎么办?”
“两块一天,而且我每个星期三都借一次。”沈清兰眉头微皱。
在原主记忆里,边大队长在村里一直任劳任怨,村里从来没人说过他不是。上次借车也能看出来,队长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怎么现在……
“妮子,我知道你现在赚了点钱,但这不是钱的事。”队长用烟袋轻敲鞋底,将里面的烟灰磕干净后,又重新装了一锅点上,“村里有个大事小情,都要靠这辆车,只有村里的事才能用它。”
村里的事?
自家拉番薯也是村里的事儿?
沈清兰瞥了一眼堆在篱笆墙角的番薯堆,“队长,这么多番薯,担着累人吧。”
队长正嘬着烟袋,听到她这话动作一顿,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墙角的番薯,脸色也跟着变了。
张晓凤又偷偷用三轮车拉番薯!
沈清兰见他变了脸色,笑道:“队长,我和你实话实说,我借车是想去县里拉点饲料,回来便宜卖给乡亲们。”
大队长家里私用三轮车在先,沈清兰租车拉饲料回来便宜卖给村里人,也算是给村里人谋福利在后。
不论怎么说,队长都没有拒绝她的理由了。
现在沈清兰几条赚钱的路子都已经打通了,早上跟老四收鱼,顺便搭车去镇上卖鸡蛋。
卖完鸡蛋沈清兰也不着急回家,就在镇子上到处转悠。八十年前商业刚起步,几乎遍地都是赚钱机会。沈清兰没多久发现了不少赚钱的路子,不过她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只是默默记在心里,没有去动。
转眼到了拉废饲料这天,沈清兰上午搭老四的车去镇上卖了鸡蛋。中午赶回来随便吃了口饭,然后自己拿上所有的积蓄,去大队找队长拿三轮车。
队长把三轮车上的铁锁打开,沈清兰围着三轮车看了看,又上去骑了几圈,确定车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