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沈清兰来说,把三轮车扶正,把飞出去的几袋饲料都搬过来,这绝对是个大工程,可在每天训练的秦朗面前,这点运动量也就让他热热身。
  不过收拾好后,秦朗发现一点小问题,三轮车前轮和左后轮都变形了。
  “什么?那能修好吗?”沈清兰听到三轮车坏了,眉头微皱,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恐怕不行。我刚才看有好几根辐条都断了,得换轮子才行。”秦朗摇摇头,心中忍不住有些佩服沈清兰,三轮车都摔成这个样子,她却还能坚持,真是够坚强的。
  “换轮子得去镇上吧?一来一回最少得两个小时,来不及...”沈清兰心中计算着时间,想着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这些饲料都运回去。
  这些饲料放在路边肯定会不翼而飞,自己在这里看着也不现实,秦朗是个严守纪律的人,晚上肯定要回部队。
  总不能让秦朗一袋袋扛回牛家沟吧?
  “别想了,我开着车来。”看着沈清兰喃喃自语的样子,秦朗在她眼前挥挥手,随即去坡后面将自己的车开过来。
  这是一辆军用货车,前面两排座,左面还带着一个车斗,正好能拉饲料和三轮车。
  “这次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了。”沈清兰喜出望外,她没想到秦朗竟然是开车来的。
  “你在家好好养伤,就是对我最好的答谢。”秦朗先是将沈清兰扶上车,然后自己去把三轮车和饲料装在车斗里。
  货车发动,在两人的沉默中驶上回家的路。
  沈清兰在盘算着,自己今天损失了两袋半饲料,成本又提高了,得想办法找回来才行。
  秦朗琢磨着,前几天营长还和自己说了沈清兰卖鸡蛋的事,今天又不知道从哪弄了这么多饲料过来,不知道她整天东奔西跑,到底想干什么。
  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终于还是秦朗忍不住了,他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沈清兰,见她双眼转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于是开口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沈清兰正在思考着以后的计划,听到秦朗这话,又见他神情严肃,忍不住问道。
  “我托人在镇上的棉纺厂给你找了份工作。那儿工作清闲,待遇优厚,而且逢年过节还有各种各样的福利,是个很不错的去处。”秦朗一边看路,一边给沈清兰说着新工作的好处。
  这要是原主,肯定二话不说立刻答应,钱多事少,吃喝不愁,这就是她理想中的生活。
  可现在这具身体里的魂已经是二十一世纪的沈清兰了,她不想靠死工资吃饭,只想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年代靠自己打出一片天地!
  “我在家里干的就不错,棉纺厂的职位还是留给别人吧。”沈清兰的事业刚刚起步,前途一片光明,她当然不可能放下事业,去厂里做一个普通的工人。
  “你这么买卖饲料,干不长的,村里人要是有人眼红,肯定也会去镇上进饲料回来卖。”秦朗既然敢开口劝沈清兰,心中当然有几分底气。
  “放心,就算有人去镇上进货,也绝对拿不到比我更低的价格。”沈清兰敢做这个生意,当然早就考虑到会有后来者跟自己竞争。
  不过她根本不怕,白玉是刘经理的弟弟,只要这条路不倒,自己的生意就倒不了。
  村里的人可能认识几个饲料厂的员工,但想要撬动刘经理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可能。
  退一万步说,就算饲料厂真的突然断了合作,沈清兰也还有其他挣钱的路子,不会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就算你能保住饲料生意,可你每天起早贪黑,东跑西颠,得多辛苦?就像今天,一不小心就会翻车受伤。”秦朗看看沈清兰的脚踝,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在棉纺厂里,风吹不到雨林不着,福利优厚旱涝保收,比你跑来跑去可强多了。”
  “厂里的工作是很好,但我在村里散漫惯了,受不了到点上班的拘束。”沈清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总不能告诉秦朗,自己以后一定会挣大钱吧?
  “没事,你进了棉纺厂先在车间干几天,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调到销售科,到时候你想几点去就几点去,没人管你。”秦朗几句话就堵住沈清兰的借口,继续说道:“只要工龄够了,你还能分房子。到时候你带着你妈,一起搬到镇上去住,生活不就好起来了吗?”
  工作旱涝保收,还能带着妈一起搬到镇上过好日子,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换成别人肯定会动心。
  可沈清兰只是转头面朝着车窗玻璃,不屑地撇撇嘴。
  秦朗刚才说的福利待遇听起来很不错,可沈清兰心中非常清楚,再过十几年分房制度就会取消,随后就是砸碎铁饭碗的下岗,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这一波大潮中,再也没有爬起来。
  “秦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想去棉纺厂上班。”沈清兰轻轻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去。”
  就算沈清兰将以后几十年翻天覆地的变化告诉秦朗,他肯定不相信,甚至还要怀疑沈清兰精神方面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沈清兰直白的拒绝让秦朗有些不理解,他已经将所有利害都说的清清楚楚,沈清兰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非得在买卖饲料这条路上跑到黑?
  “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吗?”秦朗心中十分疑惑,他想不明白沈清兰为什么这么坚定的拒绝棉纺厂的工作。
  “我有自己的考量,秦大哥。”沈青兰不能 告诉秦朗自己的真实理由。
  她没有办法告诉秦朗他现在所说的金饭碗在十年后会不复存在,也没有办法告诉他未来的十年二十年华国经济会以光的速度蓬勃进步。
  她更没有办法告诉秦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在这个腾飞的年代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商业蓝图。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路上响起,货车缓缓停了下来。
  沈清兰的回答显然没能让秦朗满意,秦朗只觉得沈清兰在敷衍自己。
  秦朗放开方向盘,转身看着沈清兰,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地说:“你不想去棉纺厂上班,是不是因为觉得接受了我的好意,就必须和我离婚了?你现在又反悔了不想离婚了?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