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营地门口,接上沈淑芬,秦朗开车将两人送回村里。
  路上沈淑芬一直在说今天的表演有多好看,坐在她旁边的沈清兰只是点头微笑,她的心思烦乱,根本没有认真听母亲的话。
  将两人送回村里,秦朗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进门,没有多留,打了个招呼后开车离开。
  以往秦朗开车离开,沈清兰只觉得心里长出一口气,毕竟两人虽然是夫妻,但实际上没有什么感情,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反而比陌生人还要尴尬。
  可她今天看着秦朗的车尾灯,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复杂的滋味,她想叫住秦朗,请他进来坐坐,喝口水,但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任由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
  晚上沈清兰实在没有胃口,喝了半碗玉米糊糊,早早的睡下。
  第二天沈清兰早起跟赵四收鱼,看着母亲跟他进城卖鸡蛋。这几天母亲在县镇上卖鸡蛋很顺利,没有被人欺负,连嘴皮子都变得利索很多。
  鸡蛋和鱼已经走上正轨,只要每天按时盯着就行。
  饲料的销路也打开了。最近村里人没事就来沈家坐坐,名义上是串门,实际上是旁敲侧击的打听,下一批饲料什么时候到,同时跟沈清兰套.套近乎,下次买饲料方便点。
  快到中午的时候,正在沉思的沈清兰被拍门声惊醒,她起身开门,却见叶晓霞站在门外。
  “兰姐。”叶晓霞满脸笑容朝她打了声招呼,自行车放在门口,额头上有亮晶晶的汗珠,显然她为了找到沈清兰家,费了不少功夫。
  “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沈清兰没想到叶晓霞会找上门,微微有些惊讶,但还是热情地将她让进来。
  虽然昨天因为秦朗的事,两人之间闹得有些尴尬,但沈清兰还是认为,叶晓霞是个很值得交的朋友。
  “昨天本来是请你去看表演,可没想到最后闹成那样…”叶晓霞将自行车推进院里,脸色微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说:“真是对不起,兰姐。”
  “没什么,一点误会而已,说开就好。”沈清兰十分大度,拿暖瓶给她倒了杯水,好像完全不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一样。
  “这是京北的特产,茯苓夹饼。我特意从京北带来的,兰姐您尝尝。”叶晓霞从车把上拿下一个包裹严密的牛皮纸袋,上面有一张小小圆圆的红纸,上面写着茯苓。
  虽然叶晓霞没有明说,但沈清兰能看出来,这是她准备的道歉礼物。
  “这种饼应该不便宜吧?”虽然沈清兰现在还没去过京北,但能让叶晓霞特意带来,显然不便宜。
  “不算太贵,一块钱一个。这次我来的匆忙,所以只带了这十个。等兰姐你有机会去京北,我好好招待你一下。”叶晓霞坐在沈清兰对面,灿烂地笑着。
  在来之前,叶晓霞没想到自己会认识沈清兰,自然也没有提前给她准备礼物。
  今早她思来想去,最后从带给秦朗的礼物里,拿出一包茯苓夹饼送给沈清兰。
  沈清兰吃了一惊,她知道京北的消费水平高,但没想到这么普通的零食,竟然也能卖到这么高的价格,而叶晓霞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早知道京北这种大城市肯定遍地是金子,可沈清兰还是没想到,钱在那里,这么好挣。
  “京北,我真的好想去看看,那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样。”沈清兰眼中有些向往,在这里做生意,终究是小打小闹,真想做大买卖,必须得去京北这样的大城市。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叶晓霞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顾盼之间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股自豪之色,“也就是吃的多点,玩的多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虽然叶晓霞说的很普通,但在别的地方还为吃上饭而拼命努力的时候,京北已经开始享受生活,足见它们的经济已经有了起飞的苗头。
  只可惜现在的沈清兰距离京北还有点远,还要努力一段时间才能接触到。
  “这样已经很好了。”沈清兰想起镇上的景象,忍不住摇摇头。
  山田镇倒是有几个吃饭的地方,但玩的地方基本没有,因为大家都在为生活奔波,根本没空去玩。
  至于说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更是痴心妄想,就连基本的生活物品,有时候都买不到。
  “你有没有听过蓝天服贸市场?”叶晓霞说起京北,立刻滔滔不绝,“那儿有最时髦流行的服装,白衬衫喇叭裤半身裙连衣裙,灯芯绒外套羊剪绒帽子,大拉毛围巾健美裤蹬腿裤,只要你想买,就没有买不到的衣服!”
  “这么多?”沈清兰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她的衣服只有万年不变的蓝上衣,的确良裤子,绿胶鞋,比叶晓霞差远了。
  虽然沈清兰并不注重打扮,但不注重打扮和完全不打扮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见沈清兰对自己的生活感兴趣,叶晓霞继续说:“在蓝天买好衣服,你可以去公园找人跳迪斯科或者霹雳舞,要不然就去滑旱冰,可有意思了!”
  “迪斯科霹雳舞…”沈清兰双眉一挑,显然有些兴趣。
  她没想到,这种在她认知里,完全存在于资料中的舞种,竟然是最流行最时髦的。
  “你可能没有听说过,不过你要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叶晓霞自然不知道沈清兰的真实想法,只以为她不懂。
  “不用了,我笨手笨脚的,学不会。”沈清兰摇摇头,这种东西只是一时流行,学不学无所谓。
  “兰姐,虽然你这里的条件...不是太好。”叶晓霞差点把穷山恶水四个字说出来,“但你可不能自暴自弃,只要努力上进,说不定你会也有机会跟我一样,在京北生活。”
  说到这里,叶晓霞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得意。虽然秦朗和沈清兰结婚了,但两人不管是见识,阅历,爱好,出身,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离婚,是必然的。
  沈清兰眼睛微眯,不知道叶晓霞是无心之语,还是有意炫耀。
  她挑眉朝叶晓霞笑,语气坦然,带着天生的自信,“现在嘛,最不缺的就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