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肃穆的警,察局中,沈清兰坐在一间调解室内。
接待她的警,察给她倒了杯水,和善的问:“你之前跟马栋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我甚至连他叫什么都是刚才听你说的。”沈清兰脑海中还想着被踩烂的卤货,虽然值不了多少钱,但她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警,察又问了沈清兰几个问题,确定她和马栋没有前仇旧恨,只是个普通老实的乡下姑娘,坐在空空荡荡的调解室里,沈清兰忽然感觉一阵酸楚从心中升起。
重生以后,她每天起早贪黑的奔波,绞尽脑汁找挣钱,好不容易打开一点局面,又碰到这种倒霉事情!
回想起被马栋大脚踩成烂泥的卤货,沈清兰的眼中就忍不住泛起水雾,好像马栋踩的不是卤货,而是踩烂了她的心。
就在沈清兰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时候,调解室的门忽然打开。她抬头向门口看去,进来的人不是刚才出去的警,察,而是一身军装的秦朗!
看到秦朗熟悉的面容,还有关切的眼神,沈清兰心里的委屈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喷涌而出,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清兰,别哭。”秦朗看沈清兰哭的这么厉害,顿时阵脚大乱,他迈步走到沈清兰面前,张开双臂想抱抱她,但又觉得不合适;伸手想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但又觉得这个动作过分亲密,让别人看到不好。最后只能像安慰小朋友一样,摸摸她的头。
可这么一摸,沈清兰反而哭的更加厉害了。
“清兰,你别哭...受了什么委屈,你跟我说,我给你出气!”秦朗每天在部队,接触的都是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哪见过这种阵仗,看到沈清兰额头上的淤青,以为沈清兰是被人欺负了,才哭的这么惨。
“我...我没事...就是眼睛被卤汁酸的不行。”沈清兰看着秦朗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破涕为笑,胡乱擦擦脸上的泪痕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进警,察局了?”
“今天有个战友休假,出去逛街的时候正好看到你被警,察带走,他立刻回去告诉了我。”秦朗没有拆穿沈清兰的假话,老老实实说自己为什么会来。
看着沈清兰红,肿的眼睛,没能完全擦干净的泪痕,秦朗忽然有些心疼她。
之前沈清兰一直说要做生意,秦朗完全不在意,既然她想做就做呗,只要不耽误离婚就行。
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秦朗才发现,自己可能有些低估了做生意的难度。
别人的冷眼轻视,对手的恶言恶语,小人的嫉妒眼红,还有每天变化不定的收入,这一切都像重担一样,压在沈清兰柔弱的肩膀上。
可秦朗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甚至觉得沈清兰不肯听自己的安排,进厂工作,是好吃懒做的表现。要不是今天战友告诉他这件事,他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发现沈清兰扛着这么大压力。
今天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秦朗不敢想象,以前发生这种事的时候,没有自己在场,沈清兰是怎么挺过来的。
自己这个丈夫,做的真是不称职啊...
“其实你不用来,这种事我能应付的。”沈清兰哭了一通,觉得心里舒服多了,轻笑着说:“一个小流氓而已,摆平他费不了多少功夫...”
现在的沈清兰,可不是第一天进镇的村里姑娘。她跟国营饭店的赵经理是合作伙伴,跟饲料厂厂长白玉姐妹相称,摆平马栋这种毫无背景的小混混,就是说句话的事。
沈清兰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朗忽然说道:“你以后别做生意了,我可以一直养着你!”
话音刚落,调解室的气氛忽然变得尴尬而微妙。
沈清兰不时挠挠肩膀,抠抠手指,好像身上生了虱子一样,坐立难安;秦朗的眼睛盯着调解室墙上挂着的岗位制度一动不动,似乎那是世界上最经典的名著。
见到沈清兰一直不吭声,秦朗心里更加后悔,自己刚才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这种狗屁不通的废话!
调解室的气氛越来越尴尬,让两人都有些如坐针毡。幸好,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这位同志是...”刚才出去的警察看到调解室里多了一位军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秦朗,沈清兰的合法丈夫。”秦朗站起来冲警察敬礼,自我介绍说。
这应该是在警告我,不要因为刚才那句话多想。
“原来你是她丈夫,坐。”警察回礼,请秦朗坐下后,又让人把马栋带了进来,坐在沈清兰的对面,这才缓缓开口说:“我们刚才问过了,他的确是吃坏肚子,所以才找你麻烦的。”
沈清兰闻言秀眉微挑,深深看了一眼警察。
从马栋买鸡心,到市容来找自己问话,中间一共不到十分钟,马栋一直在旁边看热闹,根本没有吃坏肚子。
现在警察却一口咬定,马栋就是吃坏肚子才来找麻烦,是他被马栋骗了,还是马栋早已经把这个警察打点好了?
“就算吃坏肚子,也不能肆无忌惮地把别人的摊子砸了吧?”沈清兰眼睛微眯,看着马栋咄咄逼人的问。
“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吗?一时冲动才做出这种事,我给你道歉了。”马栋看看坐在沈清兰身边的秦朗,脸上堆满了笑容。
沈清兰鼻中轻哼一声,脑袋微微歪到一边问:“道个歉就完了?你砸了我那么多货那么多盆,还把我的车掀了,又踢又踹,这笔账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