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瘦子贱兮兮的样,沈清兰恨不得一铁锹拍死他!
  不过她到底还是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缓缓说:“说我跟你们李经理不认识,那也过了。到现在为止,我跟他就见过两面儿。”
  帽子男满脸佩服,冲着沈清兰竖起大拇指,赞叹说:“两面儿就把我们经理拿下了?你真可以啊!”
  瘦子和其他几个人爆发出一阵大笑,有几个人的目光不断在沈清兰脸上,身上游走,似乎在找经理留下的证据。
  沈清兰长长吐了一口气,走到帽子男面前,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说:“说我跟你们经理有关系,你看见了?”
  帽子男被沈清兰盯得有些发毛,赶紧换了一个地方装饲料。
  冰冷的目光环视四周,所有人都不敢跟沈清兰对视,只有瘦子脸上带着不屑的笑意。
  “刚才就你说得最欢。你是有证据证明我跟李经理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还是你亲眼看见我们出双入对了?”沈清兰走到瘦子面前,用十分平静的语调问。
  所有人都能听出来,平静的语气下,潜藏着无穷的怒火。
  “没有!”瘦子不愧是这几个里面最不要脸的人,面对沈清兰的质问,面不改色地大声回答。
  “那就是说你在无中生有,造谣生事了?”
  “不是,我这是基于事态的变化和基本逻辑,做出合理的推测!”瘦子嬉皮笑脸地看着沈清兰,“这不犯法吧?”
  瘦子之所以如此嚣张,是因为他是厂里的正式工,就算经理想要开了他,也得费一番手脚。
  再说,他只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要是厂长真的把他开了,反而会让别人以为,经理跟沈清兰真有什么不正常的事。
  沈清兰微微点头,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容,“就算只是做‘长工’,你也应该多读读书,恶意诽谤造谣军官家属,就算不让你进去住几天,该有的罚款还是不会少的,你多说两句,大伙儿都听着呢。”
  瘦子刚开始还笑嘻嘻的,听到最后脸色逐渐凝重。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个女人有个军官丈夫,翠花姐之前还提过,因为这事儿罚了十块钱呢!
  “怎么不继续说了?”沈清兰往前一步,“需要我去给你拿个喇叭来吗?”。
  “你……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瘦子被她一步一步逼得往后退,说话也不像刚才那么有底气。
  “你也知道丢人?”沈清兰气笑了,“我看你是怕罚款吧。”
  “你心虚,因为我跟李经理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但我拿你诽谤的事儿去找派出所,一告一个准。
  我要是真跟李经理有关系,还用得着吭哧吭哧蹬着三轮车来这里拉废饲料?我要是跟李经理有关系,还用得着低三下四请你们帮忙?”
  沈清兰站在仓库门口,一股不可违逆的霸气慢慢散发,“我告诉你们,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回来的,跟你们经理没有一点关系!”
  瘦子这下也被镇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霸道的女人!
  他想说点什么,至少找回点面子,可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灰溜溜地回人堆里干活了。
  沈清兰站在旁边,叉腰看着干活的几个人,就像是上面派的来监工一样。
  或许是觉得丢了面子,或许是想早点逃离沈清兰的注视,几个人一会就把饲料装好了,挨个系好口装到三轮车上,库管还找了条细绳把饲料捆上,免得半路掉下来。
  就在几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沈清兰叫住了他们,“等会。”
  “干嘛?”瘦子转过身来,硬着头皮跟沈清兰搭话。
  “今天辛苦你们了,这几盒烟你们留着抽吧。”沈清兰从兜里摸出三盒烟,交给瘦子。
  瘦子低头看了一眼,盒上画着一个漂亮的少女,是市面上比较贵的阿诗玛,一盒就要八毛五。
  刚才沈清兰在这里等着的时候,忽然想到自己不能让人家白干活,可给钱又显得太过直接,而且帮忙的人未必会要。思来想去,去外面买了几盒好烟,等干活后算是给他们的谢礼。
  虽然刚才瘦子的话很让沈清兰生气,但他们毕竟帮自己干了活,该谢还是要谢。
  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再对比沈清兰的所作所为,瘦子更加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拿了烟一溜烟的跑了。
  沈清兰轻轻笑了一声,骑上三轮哼着歌往厂区走。经过这件事,想必瘦子以后再也不会胡说八道了。
  载满货的三轮车在县里还好说,毕竟县里的路还算平。可一出县城,到处都是土路,有时还会有个坑洼,幸好这几天没下雨,要是下雨,路上的土和成泥,那就更难走了。
  拉着满满一车饲料,沈清兰吭哧吭哧地往村里走。路程过半的时候,遇到一个下坡,沈清兰压着刹车,让车子慢慢悠悠的往下溜。
  可坡刚下到一半,只听砰的一声轻响,刹车一下压到了最底下,而三轮车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最要命的是,坡底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坑!
  事情万分危急,但沈清兰却十分冷静,她先是松开刹车,反正现在刹车已经失灵,管不管都不重要;接着她双手用力扶着车把,只要把好方向,越过那个坑不成问题。
  坑越来越近,沈清兰的心也跳的越来越厉害,车把微微向右一拐,前轮顺利地从坑边碾过。
  沈清兰刚想长出一口气,就觉得整个人被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甩飞,她这才想起来,前轮是过了,但后轮没过,而且车上还装着好几吨废饲料!
  巨大的惯性下,三轮车带着沈清兰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重重地摔在旁边的农田里。
  过了好久,沈清兰才慢慢坐起来,她被摔的昏天黑地,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向三轮车跑去。
  车上的饲料可是她用所有积蓄买回来的,要是在这里撒了,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就全部付诸东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