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周爱红在村里也是伶牙俐齿,能说会道,要是村里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不管有理没理,肯定先被她阴阳怪气一顿。
可这里是镇上,她不敢像村里那么放肆,只能陪着笑说:“有话好好说,这是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来退货的女人生气地瞪着周爱红说:“你这卤货没有弄熟就敢出来卖,你是不是觉得镇上的人都好骗?”
“不可能!这是我亲自卤的,怎么可能没熟?”周爱红愣了一下,大声的反驳。
“那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女人拿起一个切成两半的鸡心,搡到周爱红面前,“你自己看看,最里面是不是生的!”
周爱红定睛一看,果然鸡心的最中间还留有淡淡血水,真的没有煮熟。
旁边的沈清兰听到,忍不住偷笑起来。鸡杂等下水比鸡肉更难处理,炖煮的时间要比平时长一半才能完全煮熟,并且更好入味。
只是周爱红第一次做卤货,根本不懂这个,稀里糊涂把半熟的卤货卖出去了,顾客回家一看根本没熟,自然要来退货。
“你先别生气,我给你换一份行不行?保证熟了。”周爱红不想退钱,只想换货。
这些没熟的鸡心,回家之后再回一遍锅,照样能吃,可钱退了,就回不来了。
退货的女人还没说话,旁边突然又跑过来一个女人,抓着周爱红的手就要带她走。
周爱红吓得一个劲的往回缩,嘴里大喊,“你要干什么?来人啊,救命啊!”
“我要干什么?”后来那个女人抓着周爱红的手不放,瞪着她说:“我公公吃了在你这儿买的卤货,上吐下泻,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你们这货肯定有问题,跟我去警察局!”
“先给我退钱!”退钱女人连忙拦住周爱红,她上午还有别的事,不想跟周爱红干耗。
“我给你退,我给你退!”周爱红哭丧着脸摸出钱,按原价给女人退了钱,接着对拉她那个女人说:“大姐,我也给你退钱,行不行?”
“光是退钱就算了?我公公上吐下泻,被你们折腾的不轻,这笔账怎么算?”女人抱着胳膊站在周爱红面前,眼光不停地瞟着周爱红手里的钱。
虽然公公被折腾的不轻,但只要歇几天就能恢复,周爱红的赔偿,可以让家里宽裕一点。
“我按原价赔你钱,再拿一块钱,给老爷子补补身体。”周爱红知道这件事去了警察局就不好说了,只能选择破财消灾。
“一块钱?医院哪个病人一块钱就能治好?”女人凶巴巴地说:“不行,最少五块!”
“大姐,我没有那么多钱...”周爱红又是哭穷,又是卖惨,软磨硬泡下,用三块钱把那个女人哄走了。
女人刚走,周爱红立刻吩咐方慧收拾东西回家,要是继续卖,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来退货。
见到周爱红收拾东西,沈清兰知道没什么好看的了,于是骑车回家了。
周爱红和方慧背着卤货,一路小跑回到家里。跟她一起做鸡杂的那几个人知道后,立刻跑来周家,喜滋滋地想分钱。
“分钱?分个屁!”周爱红坐在桌子旁边,气呼呼地看着来家里要钱的人,大声地说:“今天卖卤货不仅没挣,还搭进去好几块!”
众人纷纷看向方慧,她一向老实,说话比周爱红靠谱多了。
方慧将上午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小声说:“我和爱红姐回来的路上算了,总共赔了一块四毛八,而且还没算成本。”
“那我们昨天拿过来的鸡杂,就算打水漂了?”众人听懂了,不仅周爱红赔了钱,她们也白白损失了好几斤鸡杂。
“不然怎么办?我给城里人赔了钱,再给你们赔钱呗!”周爱红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
众人看出周爱红心情不好,不想跟她吵架,于是一起从她家离开。
刚出门,就有人轻轻感慨了一句,“早知道这样,之前就该把鸡杂卖给沈清兰的。”
“要是卖给沈清兰,哪有这么多事!又出料又出工,最后一分钱也没挣上。”
“做出来的东西又腥又硬,不被人家找麻烦才怪了!”
众人一边埋怨周爱红,一边琢磨着,下午得去找沈清兰谈谈鸡杂的事。
周爱红卖鸡杂反而赔了好几块钱的事,很快传遍牛家村。
孙爱丽得意地对周围的人说:“我说什么来着?早就看出周爱红这件事做不成!”
“那咱们的鸡杂怎么办?”旁边的人听到周爱红自己没弄成,又开始想鸡杂的事。
“还能怎么办,只能卖给沈清兰了。”孙爱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只要去跟她说几句软话,她不可能不收咱们的货。”
吃完午饭,沈清兰刚准备眯一会,就听到有人敲门。她打开门一看,只见孙爱丽和几个村里的婶子站在门外。
“清兰,吃完饭了?”孙爱丽满脸堆笑地问候,既然是求人,当然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刚把锅洗了,婶子你们有什么事吗?”沈清兰也没有请人进来的意思,她们想要从自己身上占便宜,那自己就得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你之前不是说过要收鸡杂吗?正好我们家有,你还要吗?”孙爱丽知道这是沈清兰在给自己立规矩,但她也只能受着,谁让自己之前站错了队。
“清兰,前几天是婶子不好,错听了周爱红的话,现在婶子想通了,以后的鸡杂都卖给你!”有个女人后悔不迭地说。
“就是都怪周爱红挑拨离间。”门口的女人们纷纷出声,将所有错都推到周爱红身上。
这几天,沈清兰被她们逼的只能去外村收鸡杂,不仅累的人瘦了一圈,就连皮肤都黑了许多,心里对她们不可能没有怨气。
但只要能把鸡杂卖出去,在门口站会就站会吧,反正对农村女人来说,这也不算什么。
至于让周爱红当替死鬼,那也没办法,谁让当时是她挑头的。
沈清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对孙爱丽她们说:“要是要,可价格,要比之前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