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兰当然不信马栋的道歉是真心实意,可她也看出来,马栋应该跟这里的警,察都混的很熟,不然自己报警的时候,他也不会大大咧咧地站在原地,等着警,察来。
  既然不能把马栋抓进去,那就只有想办法让他多赔点钱,这样他下次再想找自己麻烦,就得掂量掂量,到底能不能拿出那么多钱。
  “可是我没钱...”马栋双手一摊,靠在椅背上,带着几分无赖的样子说。
  “没钱就想办法找钱。”秦朗看着马栋七扭八拐的坐姿,眉头忍不住皱起来,冷冷地说。
  部队里讲究坐有坐样,站有站样,马栋这个散漫到极点的样子,惹的秦朗想给他加练。
  “这位同志说的有道理,你没钱还砸别人摊子?该赔的钱,必须得赔!”警,察板着脸冲着马栋喝道,一副公正严明的样子。
  马栋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他在砸摊子之前,已经有人把所里的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
  只要他耍耍无赖,警,察再和和稀泥,沈清兰大概率什么都拿不到,只能自认倒霉。
  没想到,警,察的态度竟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点和稀泥的意思都没有。
  “七个搪瓷盆,一个七毛钱;还有十几斤卤货,一斤五块...”沈清兰没给马栋解释的机会,飞快算起今天的损失,“还有修车钱,总共九十三块钱。”
  “多少?”马栋被沈清兰的报价惊得目瞪口呆,他做梦都想不到,一个小摊竟然这么值钱!
  “九十三块钱。”秦朗重复了一遍数字,神色不善地盯着马栋,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行,算我倒霉。”马栋看看警,察,见他悠然地喝着水,无奈地从兜里拿出好几张崭新的十块,数了九张,又拿了些零钱,凑够九十三块钱交给沈清兰。
  在街面上混了这么长时间,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马栋心里有数,所以他宁愿咬着牙赔钱,也没有攀扯幕后的人。
  “你小子现在知道为非作歹是个什么下场了吧?”警,察笑话了马栋一句,转头对秦朗和沈清兰说:“两位已经拿到赔偿,就先回去吧,我把这小子留下,再教育教育。”
  “那我们就先走了。”沈清兰没心思管马栋和警,察是什么关系,这种事她见过不少,只要以后马栋不来惹自己就行。
  “马栋,我记住你了。”秦朗站起来冲马栋伸出手,神色平静地说。
  “哎呀...疼...”马栋也把手伸出来,跟秦朗握握。可没想到秦朗的手上用了真劲,握的马栋的指骨咯咯作响。
  看着马栋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秦朗这才放开手,经过自己小小的警告,想必马栋以后不敢再找沈清兰的麻烦。
  警,察将秦朗和沈清兰送到门外,回来看着不断甩着手的马栋,笑呵呵的说:“你小子这次踢到铁板了吧?”
  “老李,之前不是告诉你,让你和稀泥,别让我赔钱吗?”马栋看着警,察没好气地说:“这下倒好,一下赔了一百块钱出去!”
  “人家丈夫是军官,你告诉我,这个稀泥怎么和!”老李瞪了马栋一眼,不耐烦地说。
  “妈的,这笔账老子得好好跟马老板算算。”马栋不敢跟老李叫板,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警,察局。
  至于刚才说到的批评教育,两人谁也没提。
  秦朗推着一只轮子被踹弯的三轮车,走在沈清兰的右边,闲聊着说:“这车我推到维修连,让他们给你修修,等修好后给你送回去。我现在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不想回家。”沈清兰摸摸兜里的钱,再摸摸自己头上的淤青,摇了摇头。
  “今天的事又不是你的错,不用不好意思回家。”秦朗愣了一下,以为沈清兰是觉得在外面跟别人吵架太丢脸了,不好意思回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清兰用眼角余光瞥了秦朗这个大直男一眼,笑着说:“我是怕我妈看到我受伤,那她又该整晚整晚睡不着了。”
  沈淑芬有个毛病,只要一有什么事,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要是把今天的事告诉她,她肯定会自责没有跟沈清兰一起来,晚上得从上床躺到天亮,一夜不合眼。
  “妈也是担心你。”秦朗还是第一次听说沈淑芬有这个毛病,想了一下圆场说。
  “所以我想在镇上找个旅店,凑合几天,等淤青完全消掉再回家,免得让她担心。”沈清兰抬头向东边看看,她记得,那边就有个价廉质优的旅店。
  “住旅店还要花钱,不如跟我去部队家属宿舍休息。那里吃喝不愁,而且二十四小时热水,条件比旅店好多了。”秦朗看着沈清兰淡淡地说。
  相比镇上私人建的小旅店,部队的家属宿舍条件要好太多。
  “这样不好吧?”沈清兰有些犹豫,不是她不想去家属宿舍,而是她和叶晓霞说过,会跟秦朗保持距离,现在去家属宿舍住,没办法跟她解释。
  “那的条件真挺好的,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秦朗误以为,沈清兰的犹豫,是觉得家属宿舍的条件不好,连忙解释。
  “我知道宿舍的条件很好。”上次沈清兰送外宾回去的时候,去过宿舍一次,她小心地看了一眼秦朗说:“我是说,再有三个...哦不,两个月就该离婚了,住进去对你影响不好。”
  秦朗听到沈清兰的话,神色明显有些黯然,他没想到,沈清兰把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甚至连时间都算的一天不差。
  “那也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你现在先跟我住进去吧。”秦朗将心中的失落按下去,强打精神对沈清兰说。
  “真不用,刚才那个流氓赔我的钱,够我住一个月旅店还有余,就不麻烦你了。”沈清兰看秦朗的笑容十分勉强,以为他就是客气客气,连忙推脱。
  “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受伤的事告诉妈。”秦朗灵机一动,想要一个绝妙的招数。
  “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不是趁人之危吗?”沈清兰没想到秦朗竟然用沈淑芬威胁自己,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你别管是不是趁人之危。”秦朗很认真地看着沈清兰说:“你就说,你跟不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