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兰将老朱降价招揽客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秦朗沉吟片刻后说:“怪不得今天的客人这么少,原来是被人抢走了。”
“最近有好多老客户都跑到那边去了。”小春有些不甘,但又不能指责客人不对,只能沮丧地说:“那边的价格实在是太便宜了。”
“那咱们要不要也把价格调整一下?”秦朗看着沈清兰的表情,十分委婉地说:“店里的客人流失这么严重,总得做点什么才行。”
如果死守着现在的价格不变,沈清兰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冷清,直到最后入不敷出。降价虽然挣得比以前少了,但至少能维持下去。
“老板,姐夫都这么说了,你就同意吧。”小春早就为店里冷清的生意着急的不行,现在听到秦朗也这么说,立刻劝说沈清兰。
“老板,咱们可以搞点活动之类,借此降价,等客人都回来,咱们再把价格拉起来。”红梅的想法虽然婉转很多,但跟小春的意见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沈清兰权衡再三,最终在店里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怕少挣钱,只是一旦降价,会造成很恶劣的连锁反应,甚至陷入僵持。”沈清兰看着疑惑不解的众人,淡淡的说:“再坚持几天,这种降价活动不可能持续太久。”
虽然众人不理解沈清兰的想法,但她是老板,既然她说不降价,剩下的人也就没有再劝,各回岗位干自己的活儿去了。
“你今天来干什么了?”看着明显士气有些低落的店员,沈清兰轻轻叹了口气,强打精神看着秦朗问道。
“今天周末,我正好有半天休息,所以过来给你帮帮忙,没想到...”秦朗看看店里稀稀拉拉的客人,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客人这么少,店里的人都闲着,根本用不着他帮忙。
“你难得休息,可以出去逛逛街,或者去看看电影。”沈清兰想起上次去录像厅的事,秦朗出了录像厅,还在滔滔不绝说电影的事,显然他很感兴趣。
“不用,在店里坐坐也挺好。”秦朗环视店内一圈,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说:“最近杨老板没有过来吗?他好像挺喜欢往你这儿跑的。”
上次秦朗跟杨成才见面,他就从杨成才的话语中察觉到,杨成才很喜欢沈清兰。没事就往这边跑,也是想在沈清兰面前多露露脸。
可秦朗平时在部队出不来,就算知道杨成才的想法,也只能干着急。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半天,他立刻就跑过来了。
帮忙是真的,但侦查一下沈清兰和杨成才之间,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才是最重要的。
“我有件事托他帮忙,他最近在忙那件事,没有过来。”沈清兰想起半成品的事,眼睛眨了几下,要是杨成才能把渠道商的事搞定,自己也就不用被老朱搞的这么头疼了。
“你跟我说说是什么事,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秦朗听沈清兰含糊的回答,心中警铃大做,两个人偷偷摸摸做一件事,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是店里的事。”沈清兰没有察觉到秦朗的情绪,又随口回了一句。
半成品现在还没有正式推出,所以沈清兰还很小心的保着密。如果周围没人,沈清兰也就跟秦朗直说了,以他的人品,沈清兰相信他不会乱说。
可现在在店内大堂,四周还有客人,沈清兰当然不可能把半成品的事说出来。
秦朗不知道沈清兰心中的想法,只觉得她和杨成才有了共同的秘密,心里很不舒服。
不过他没表露出来,依旧帮着沈清兰干店里的杂活,直到晚上关门他才回部队。
老朱的降价活动又搞了好几天,而且声势越发浩大。沈清兰店里除了几个不差钱的客人,剩下的都跑到了老朱那边,他们的价格实在是太便宜了。
这天开门后,沈清兰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门庭若市,人声鼎沸的老朱熟食店,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一站就是两个多小时。
“老板站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不会是这儿...出问题了吧?”小春用手指指自己的太阳穴,小声跟旁边的红梅说。
“不要乱说,老板那么精明能干,怎么可能出问题。”红梅拍了一下小春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不过老朱那边的确快成了她的心病了。”
“我去把老板拽回来,免得老看着那边烦心。”小春扔下手里的抹布,小步来到沈清兰身边,只听她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这不对劲’,下意识反问道:“什么不对劲?”
红梅跟在小春身边,同样听到沈清兰的嘟囔,不过她嘴没有小春那么快。听到小春的问话,抬头看着沈清兰,也想知道她这一上午到底看到了什么。
“小春,红梅,我问你们。”沈清兰转头看到两人,眯着眼睛说:“老朱的货卖的这么便宜,那他的成本是多少?每天又能挣多少钱?”
“他可能每斤货挣不到多少钱,不过每天那么多客人,薄利多销,总共挣得应该也不少。”小春没有细算,只是凭着感觉估计了一下。
“除掉房租水电,人工原料,每斤可能能挣一到两毛钱。不过客人这么多,每天应该也能挣二三十块钱。”红梅心细,很快就算了出来。
老朱和沈清兰都是做卤货生意,虽然不能知道他的具体成本,但市场行情都差不多,只要稍微类比一下,就能知道老朱的大概成本是多少,然后根据他卖的价格和客人算出利润。
“不对,你少算了出肉率。”沈清兰站在门口,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高高昂起,“一斤生鸡杂做成卤货后只有六到七两,这三到四两的成本,你可没算。”
“一斤鸡杂是七毛五,每斤出肉七两,那就得减去三两成本。”红梅低声口算,“一斤就得再加两毛两分五的成本...”
算到最后,红梅抬头,迷茫地看着沈清兰说:“这么算下来,老朱每卖一斤货不仅不赚钱,还得赔两毛多...老板,我是不是算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