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折回病房。
陆知南听完，只问了一句：“坐标。”
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直接打开电脑，连接陆氏实验室。
技术人员得知要启用尚未完成测试的系统，全都劝阻。
“陆总，一旦拦截失败，陆氏要承担全部责任。”
“车上有三十二个孩子。”
陆知南看向屏幕。
“现在不启动，他们全部会死。”
救援系统正式接入失控校车。
监控画面中，校车刹车失灵，距离山崖只剩不到三公里。
人工智能不断报错。
“道路数据缺失。”
“远程制动无法匹配。”
“拦截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
小福娃从我腹中飘出来。
她望着监控里哭泣的孩子们，忽然松开我的手。
“妈妈，我要救他们。”
我心头一紧。
“你要做什么？”
“陆家的祖辈救过很多人。”
“我来报恩，不只是让爸爸发财。”
“积下的福气，应该救更多的人。”
她飞进电脑屏幕。
金光顺着复杂的线路蔓延。
原本不断报错的系统忽然恢复正常。
失控校车距离山崖还有五百米时，救援车从侧面撞上车头。
两辆车在悬崖边拖出长长的轮胎痕迹。
最终，校车停在距离边缘不到半米的位置。
三十二个孩子全部获救。
病房里响起欢呼。
我却看着渐渐熄灭的金光，浑身发冷。
“小福？”
没有回应。
我捂着小腹，一遍遍喊她。
“宝宝？”
她像彻底消失了。
陆知南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了？”
我眼泪不断往下掉。
“她不见了。”
“我们的孩子不见了。”
这是我第一次把小福娃的存在告诉他。
我告诉他，她原本要投到孟心妍腹中。
告诉他，她曾经提醒我工厂会爆炸。
也告诉他，刚才是她救了那一车孩子。
陆知南没有怀疑。
他把手掌覆在我小腹上，眼圈通红。
“她不会有事。”
“她那么喜欢你，不会舍得离开。”
话音刚落，腹中忽然传来轻轻一动。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妈妈，我在。”
“只是有点累。”
金色的小脑袋缓缓探出来。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光芒耀眼，却笑得很开心。
“我把福气都用完啦。”
“以后不能让妈妈一夜暴富了。”
我哭着笑出声。
“没关系。”
“妈妈现在能养得起你。”
陆知南虽然看不见她，却像感应到什么，手指微微颤抖。
小福娃歪头看了他一会儿。
“爸爸以前很笨。”
“但他刚才愿意救小朋友，可以给他一次变好的机会。”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校车救援事件轰动全国。
陆氏的无人驾驶安全系统因此得到官方关注。
投入使用后，每年避免了数百起交通事故。
陆知南将系统百分之五十的收益捐给儿童救助机构。
另一半收益，全部转入孩子名下的公益基金。
他没有再用钱逼我回头。
他留在小城，住进早餐铺对面最便宜的出租屋。
每天清晨五点，他准时来揉面、剁馅、洗锅。
第一天，他打碎了十二个碗。
第二天，他把糖当成盐。
第三天，终于勉强包出一个不露馅的包子。
顾客认出他是陆氏总裁，偷拍视频发到网上。
曾经骂我攀附豪门的人纷纷震惊。
“不是说陆总被逼婚吗？”
“他怎么追到小城给前妻洗盘子？”
“听说陆总把全部私人财产都立了信托，受益人只有前妻和女儿。”
我没有因为这些话动摇。
比起网上的赞美，我更看重他是否真的改变。
后来福利院房顶漏雨，他亲自带人修了三天。
院长奶奶生病，他守在医院彻夜照顾。
孟家旧佣人站出来替我作证，他为每个曾帮助过我的人安排了工作。
他还当众承认，当初的婚内伤害与我无关。
“是我没有分清愧疚和爱情。”
“也是我傲慢、自负，不肯相信自己的妻子。”
“孟玉婉从未破坏任何人的婚姻。”
“真正不配得到原谅的人，是我。”
半年后，孟心妍的案子宣判。
纵火、窃取商业机密、买凶杀人未遂，数罪并罚，她被判处无期徒刑。
陆嘉铭与周景淮也受到应有的惩罚。
孟父因挪用公款入狱。
孟夫人变卖所有珠宝填补亏空，搬进了狭小的出租屋。
她来找过我。
“玉婉，妈妈知道错了。”
“心妍入狱，你爸爸也不要我了。”
“你接我回去吧。”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那是我回孟家时穿过的。
当初她嫌脏，让佣人扔进垃圾桶。
如今，她终于过上了我曾经的生活。
“你不是我妈妈。”
“我的妈妈早就去世了。”
我关上门，没有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