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乱成一团。
  孟夫人冲过去抱住孟心妍,厉声叫救护车。
  父亲扬手打了我一巴掌。
  “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你为什么还要害她!”
  我被打得耳中轰鸣。
  陆知南看了我一眼,迅速抱起孟心妍往外走。
  从头到尾,他没有问我伤没伤到。
  也没有发现我的裙摆下,同样渗出了血。
  小福娃缩在我腹中,声音越来越轻。
  “妈妈,好疼。”
  我扶着桌子,想跟上去。
  孟夫人却拦在我面前。
  “你还想干什么?”
  “看看心妍有没有被你害死吗?”
  我低声说:“我也流血了。”
  她顺着我的裙摆看了一眼,神色短暂地僵住。
  可很快,她便别开脸。
  “你又想装可怜。”
  “心妍生死未卜,你能不能别争宠?”
  我独自打车去医院。
  半路上,疼痛越来越剧烈。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血,吓得连闯几个红灯。
  我被送进急诊时,陆知南就站在另一条走廊。
  我喊了他一声。
  可人声嘈杂,他没有听见。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孟心妍的手术室。
  医生检查后告诉我,是先兆流产。
  再晚来十分钟,孩子可能保不住。
  我躺在病床上输液,腹部的疼痛缓慢退去。
  小福娃蜷缩在金光里,小声安慰我。
  “妈妈不怕。”
  “我会保护自己。”
  我转过脸,眼泪无声地没入枕头。
  明明她才是需要保护的那个。
  凌晨,陆知南终于找到我。
  他推开病房门,脸上没有关心,只有压抑的怒意。
  “为什么砸她的玉坠?”
  “那东西有问题。”
  “什么问题?”
  “它在吸走孩子的福气。”
  陆知南闭了闭眼。
  “孟玉婉,够了。”
  “我知道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迷信,但这不是你伤人的理由。”
  我看向他。
  “孟心妍怎么了?”
  “她没有怀孕。”
  陆知南声音冰冷。
  “医生在她体内发现了大量雌激素药物。她一直在伪造孕期反应。”
  所以那摊血,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血袋。
  砸碎玉坠后,她故意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出流产。
  她想让我成为杀人凶手。
  我并不意外。
  “那你为什么还来质问我?”
  陆知南神色一滞。
  “她虽然是假孕,但你当众袭击她是事实。”
  “那枚玉坠价值八千万,是她公司最重要的镇店之宝。现在舆论已经失控,孟氏要求你公开道歉。”
  “我不道歉。”
  “陆氏正在竞标海外项目,不能再卷入负面新闻。”
  他拿出公关部准备好的声明。
  上面写着我因怀孕情绪不稳,误伤姐姐。
  还写着我将暂停一切公开活动,接受心理治疗。
  只要我签字,所有过错就会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而孟心妍会再次成为宽容大度的受害者。
  我问:“你也认为我有病?”
  陆知南避开我的眼睛。
  “只是权宜之计。”
  “等项目结束,我会补偿你。”
  又是补偿。
  他从来不知道,我要的不是钱。
  我把声明撕成两半。
  “陆知南,我不签。”
  他眼底最后一点耐心耗尽。
  “你现在住的病房、用的药、穿的衣服,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没有陆太太这个身份,你以为谁会在意你的委屈?”
  我怔怔看着他。
  片刻后,我拔掉输液针。
  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流。
  “你说得对。”
  “我欠你的,都会还。”
  我没有回陆家,而是住进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馆。
  第二天,我卖掉陆知南给我的所有首饰,把钱转回他的账户。
  当晚,助理却发来一段监控。
  画面里,我走进一家私人会所。
  半小时后,陆氏的竞争对手周景淮也进了同一个房间。
  紧接着,陆氏还未公开的竞标底价泄露。
  陆知南给我打来电话。
  他的第一句话是:“孟玉婉,你卖了我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