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认识我闺女吗?她这个不孝女,结婚这么久,都没想着回家看看,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杨兰本来是带着笑意的眼,现在听他这么说也收敛了起来。
“你既然是她的父亲,怎么连她已经出任务了都不知道!”
“任务?什么任务,我看你就是和她一伙的,我昨天明明还看见她和谢文军在大街上买东西呢,你休想骗我!”
李天海黑着一张脸,“是不是李朝露不想见我,让你来赶我走的,嘿,我今儿就告诉你了,除非让我进去,否则我就不走,看丢谁的脸!”
“你这老同志,怎么不讲理呢,人家接的是临时任务,今儿早出发,我还去送了的,骗你干啥!”
“谁不讲理,谁不讲理!”
李天海见她一个丫头片子都敢呵斥自己,忍不住就想将她顶出去。
没想到就像撞进了一堵墙,他抬头一看,撞的哪是那姑娘,什么时候换了个糙汉子。
“这么晚了不回去,和老头子玩摔跤?”
杨兰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自己是看着这个背影长大的,这就是她活着的全部,她怎么可能会放手。
“杨大尉~”
女孩的声音带着委屈,杨斌到底是没忍过多苛责,只是看着胸前的老头,“你这么大年纪也不怕闪着腰!”
“我要找我闺女,李朝露!”
“不在,请回!”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进去。”
“把枪上膛!”
杨斌指着守卫,里面那个兵早就被这个大爷给烦透了。
听见杨大尉的话,二话不说提枪上膛!
“老头子,算了,算了,看来是真的不在!”
刘芳见事不对,赶紧上去将老头拉回来,“下次咱们来也一样,他们都这样说,那就是不在!”
“我!我!”
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没有被人拿枪指过,李天海的双腿打颤,不过嘴还是照样很硬,“我就当没生过这个闺女!”
“那替李朝露谢谢你!”
杨斌挑眉,他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了,他不觉得李朝露的爸爸是个合格的父亲。
“你也是,身子不好还出来瞎逛什么!”
杨兰想过去牵着杨斌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但是杨斌却一把把手抽了出来。
“我说过,我们不可能!”
“我也说过,我不会放弃的,明明你是最勇敢的人,为什么现在这么懦弱,明明那次你也动情了不是吗?”
“杨兰!”
杨斌声音提高了两个分贝,直接压过她的声音,“你若是想气死我,你就继续说!”
两人对峙,谁也不肯妥协,最后还是杨兰败下阵来,“你明明知道我的软肋是什么,我不提就是了!”
两人漫步走在军区大院,漫天的梧桐飘落下来。
秋天了啊!
“咳咳,咳咳!”
钢铁一般的男人,如今被病痛折磨得如同抽了虾线的虾一般脆弱!
杨兰一路忍到宿舍,关上门。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她舍不得他。
他才三十几岁,本该有大把的青春年华!
“啪!”
东西的掉落,打断了她的悲伤,是李朝露给她的药材,本来她是不屑一顾的,但是万一呢?
杨兰擦干泪水,仔细的清理药材,然后将它小心翼翼的放进玻璃酒壶。
他救了这么多人,希望这次也有人能救救他!
大抵是要疯了,她竟然对着一株在普通不过的药材许下这么荒谬的愿望!
李天海这边回去就高烧不断,重病了一场。
刘芳也跟着哭了好几场,她就不该接李朝露回来。
这个扫把星,回来就把家给拆散了。
不过这天,她收到了一封邮件。
“老头子,是青霜,青霜来信了!”
她高高兴兴的举着信件进屋,这是这段时间唯一的好消息了。
“她不是不认我这个爸爸吗?还来信干嘛!”
李天海赌气的别过脸,李青霜那日的所作所为犹在耳前。
“你看你,父子哪有隔夜仇,青霜还是惦记着我们的!”
和老头子生活这么多年,她当然能分清,他到底是真生气还是假气恼了。
“孩子说,她十分后悔那日伤了我们的心,她的本意不是想逃离我们,只是想着把姐姐的婚事还给她,
要是她还在家,我们肯定不舍得她受苦,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现在小杨树连续暴雨,山体滑坡,十分危险,不知道何年才能回来尽孝......”
刘芳还没读完,但早就泪流满面了。
“我就说我们带了十几年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冷血无情,原来都是为了李朝露!”
一向蛮不讲理的李天海也红了眼眶!
“这个孩子像我,重情重义!”
有了对比,两人越发觉得李青霜才是他们最为乖顺的孩子。
“你去给她回信,说我们就她这一个闺女,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李天海难得的掏出大团结,“这个月的工资也一并给她寄过去,毕竟是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不能让她冷着,饿着!”
......
“你说是你大学学的是材料检测?”李朝露看着李月,“那什么材料你都能检查吗?”
“当然不是,我主修的是质量检测,特别是房屋、基建这一块!”
“可是现在的房子都是自己修的,没有听说过还花钱请人来检测的。”
李朝露放眼望去,都是些茅草屋,最高的不过二层楼房。
“嫂子,我们这是少,但是在沿海地段,修了好多高楼大厦呢,相信不久,我们这边也能修建设起来,到时候我不就是香饽饽了嘛!”
李月倒是对未来充满了信心,“而且小杨树这里不是在修大坝,也是一个锻炼我的机会!”
“对了,那你是不是就能看出哪些地方有问题?”
李朝露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住李月,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自从我去看了大坝之后,心里面总是提心吊胆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好事发生!”
“嫂子,你别担心,这可是部队的工程,是不会出问题的,我看,您就是担心谢中尉!”
李月笑道,她还没有见过部队的工程出过问题。
李朝露明白,自己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可若真是没有半点问题。
那上辈子的再次坍塌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