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军强忍着泪水,给两小孩解开绳索:“你们永远是爸爸的孩子,爸爸走都不会赶你们走,杜奶奶呢?”
“给弟弟买新衣服去了,”听见不会赶自己走,大的一个才放下心来。
杜奶奶的小儿子虽小,但大的却二十好几了,是谢文军的战友,他自然要小一辈。
“这笔账,我一定会找她算的!”谢文军一拳头捶在墙上。
这个妇人,之前看她家境可怜,加上她再三作保,自己才放心把孩子交给她的,没想到竟然这样对待孩子,这让他如何对得住死去的战友。
李朝露倒是没有多话,只是默默的打水给两个孩子洗脸,小孩子也乖乖的,十分配合。
见着这一幕,谢文军愤懑的火气突然息了不少,拿着扫帚收拾起来,正要出门的时候,却被李朝露叫住。
“你打算怎么找人算账?”
“自然是问她为何这样,若说不出个一二,我有的是好果子给她吃!”
李朝露扶额,还真是个兵痞子,“什么果子?揍她一顿?她不仅是女人,也是长辈,你要真这么做了,你不得被人戳断脊梁骨?”
“那就这么放过她?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谢文军憋红了脸:“军队的处分我认,不能让她这么无法无天。”
这个傻男人,带兵他在行,但是这些磋磨人的事,他可是睁眼瞎,既然自己认定了他,就不会让他孤立无援。
“你信我吗?”李朝露看着他,“你若信我,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
谢文军半信半疑。
“文军啊,你总算是回来了!”外面传来哭天喊地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正是那个杜婆子,身上打满了绷带,牵着孩子一瘸一拐的上楼。
“杜婶子,你这是怎么了?”谢文军有些意外。
“哎呦,你婶子的命苦啊!”杜婶子一屁股坐在他们的门槛上开始抱怨,
“前些日子给你这两个孩子晾晒衣服的时候,摔下来,疼了好多天,今儿实在忍不了,去了趟社区医院,你就回来了,你说这不是让你误会了吗?”
杜婆子一来就倒苦水,倒是把谢文军满腔的愤懑给压了一半。
“但你也不能把孩子给套起来,他们是人,不是畜生!”
“哎呦,你这不多心了吗?我们那疙瘩出远门,孩子都是这样的,不会出事!”
杜婆子看着谢文军有所缓和,便拍着胸脯道,
“我家那小子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你看,还不是壮实得很像牛一样,说这段时间就要高升了呢!”
两个孩子一听杜婆子的声音,吓得根本不敢出门。
李朝露若有所思,这婆子是个厉害的,谢文军不是她的对手。
“这便是杜婶子吧,文军,你也真是,婶子好歹也是帮你带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该请上座才是!”
李朝露笑脸盈盈的问道,伸手将她扶起来,顺势搭在她的脉搏上,这婆子,什么骨折,身子好得能扛起一头牛!
“你是?”杜婆子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婶子,我是文军的妻子,李朝露,以后还请婶子多关照!”
“唉!”
楼下的钱婶子忍不住的叹气,她一直关注着上边的情况,这两口子到底不是那老妇的对手。
见着李朝露也是好说话的模样,杜婶子不禁有些得意,便压着她的胳膊起身,顺便说教,
“不是我说,你们就是年轻,哪知道照顾孩子的艰辛,你们看满院子的人,谁肯搭理这两孩子。”
李朝露不动声色的把腿一伸,手一撤,那杜婆子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而她笑嘻嘻的凑近:
“哎呀,婶子,我这脚底打滑,你没事吧!”
杜婆子这才反应过来,李朝露哪是好说话,这是在变相羞辱自己,顿时怒火中烧,爬起来扯着嗓子开骂,
“你个贱人,敢算计我,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能跳起来了?”
李朝露的脸上带着讥讽:
“卫生院没给你看好的病,我给你治好了,你得谢我才是!”
“放你妈的屁,老子本来就没病,你想讹我?”
不仅嘴巴不饶人,杜婆子撸起手臂,打算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的拳脚。
但可惜,她被人像拎小鸡一样给拎了起来,正想转头大骂,看见谢文军黑得能滴出墨的脸,心中一虚,开始耍混,
“还有没有天理啊,好心帮人照看孩子,人家还要打死我......”
“你......”
男人的青筋暴起,既然她说他打人,不打岂不是对不住她?
眼看谢文军要失控,李朝露出言呵斥,“老女人,这是军区大院不是你们村,容不得你撒泼,给孩子道歉,把钱还回来,这件事就过了!”
叫她老女人?
还想要钱?
没门!
杜婆子嚎得越发起劲:“这谢文军没有心,我帮他看孩子,他不感恩就算了,竟然还要动手打人!”
动静太大,引来了不少的左邻右舍。
“哼,行啊,让大院的人都来评评理!”
李朝露把屋内收拾的屎尿都扔到杜婆子的身上,“你就是这样看孩子的?乡下的猪都比你养的干净!”
“文军每个月给你二十块钱,二十斤粮票,让你照顾小孩,你倒好,用两个黑窝窝把孩子给打发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些臭气熏天的玩意儿大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孩子!
二十块,二十斤粮,就算是这两小孩敞开肚子吃,还能剩一大半补贴家用,早知道谢文军这么有钱,这差事她们就抢着干了!
这杜婆子,心狠且黑,这下好了,看她怎么交代!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谢文军养不起,装什么好人,我没钱,打死也没有!”
杜婆子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
亏她说得出口,这么多粮食,要真是这俩孩子吃的,至于长成皮包骨的模样?
这杜婆子,自从来了这家属院,仗着自己是寡妇, 什么便宜都占,大院的人都绕着她走,生怕被这狗皮膏药给黏上。
谢文军的钱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没关系,你没有,我就找你大儿子,他若也不应,我就要好好的请问他领导,在这样家庭长大的孩子,能否担起国家的重任!”
“你敢!”
杜婆子恶狠狠的瞪着李朝露,“我儿子深受领导的器重,他们是不会听你一个黄毛丫头的话!”
“我为何不敢,她们可是烈士子女,你捆绑虐待他们,你儿子别说是升官,赶出军队都有可能!”
“对,这可是烈士子女,杜姐,我看你还是道歉吧,别贪小便宜吃大亏!”
“要我说,文军两口子带着孩子去政委那走一遭,那杜家小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围邻居的话,让杜婆子反应激烈,
“呸,你们这群军区的,就是看不起我们乡下来的,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们的良心都是黑的,”
杜婆子作势就要往墙上撞!
“谢文军,带着孩子,我们现在就去政委那!”
见李朝露不像是说笑的,那杜婆子瞬间蔫了下来,砸吧着嘴巴:“只要你不去告黑状,你说咋办就咋办!”
“还钱,道歉!”
杜婆子扯开绷带掏钱,不情不愿道,“对不住了。”
“没有听到!”
李青霜没有在大院里生活过,但是她却训过猪,猪犯错,那就必须让它长记性,知道谁才是家里的主子。
这杜婆子干的这些缺德事,和畜生没什么两样,必须让她意识到,谢家人不是她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
“对不住,对不住!”
杜婆子一咬牙,一闭眼,扯着嗓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