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她身无分文来到小杨树,
  和张招娣、荣燕做了同宿舍的知青。
  队里的饭菜是有定数的,而且她又瘦小,时常抢不过,饿得快晕倒的时候,是张招娣给了她一半的窝窝头。
  荣燕和张招娣是同学,深知她的痛楚。
  经常使唤她干事,李朝露气不过和她干了几架,不过张招娣拉着她的手说不用。
  都是些小事,她顺手做只当图个清静,只要她好好读书,以后考出去就好了。
  荣燕是看人下菜碟的,张招娣她看不惯,同样有穷酸气的李朝露她也讨厌。
  后面实在饿得不行,李朝露经常半夜爬山去找有没有值钱的山货。
  每次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回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找了草药在黑市能换钱。
  那一天,她把全部的钱都买了热腾腾的大肉包,整整二十个。
  和张招娣一起吃得干干净净,撑得肚子疼,但是却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招娣,以后我们再也不用饿肚子!”
  “嗯!”
  躺在草地上看着星空万里,李朝露觉得下乡也没有这么可怕。
  ......
  但是即便是有张招娣帮着打掩护,这件事还是被荣燕发现了!
  “报告!李朝露这种行为是投机倒把,被资本腐蚀,是十分危险的思想!”
  大队公会上,荣燕将李朝露存钱的小布袋直接交给队长。
  无论李朝露如何解释,大队依旧将她化成资本分子。
  “小小年纪,这还了得,得让她做最苦最累的活计,她才能好好改造!”
  就这样,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过上了脚不沾地的活计!
  直到她那晚被人捂晕,拖进了小树林。
  不到一天的时间,整个村都知道了,他们说她不检点,水性杨花,还说荣燕提前看出了她这个毒瘤,给了她村里的先进分子荣誉。
  最后是钟家站出来,说钟天宝没个媳妇儿,即便是她成分不好,给钟家留个后,也是积德事一件。
  就这样,她进了钟家。
  刚开始李朝露心怀感恩,毕竟她这样的处境,旁人避之不及,钟家愿意收留她,对她有大恩。
  但谁又想到,钟家要她不过是看中了她有挣钱的本事!
  就这样,
  晚上她上山找药材,白天还要装作无事人一样上工,好几次都晕在了农地中。
  钟家拿着她挣的血汗钱,盖大楼房,修大院子,一时成为村里最气派的人家。
  而李朝露,却因为山中积雪覆盖不能挣钱,被泼冷水,被关在门外。
  零下十几度的天,差点就要了她的命。
  要不是张招娣把自己唯一的厚棉衣给她盖上,她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张招娣心疼的抱着她,眼泪都冻成了冰碴子,“这就是逼你去死!”
  “好死不如赖活,我不要死!”
  李朝露死命抓住张招娣的手,她不认命,她不想死!
  最后在队长的协调下,李朝露得到了一个猪圈,起码少受点冷风。
  “我们家要你,就是要让你传宗接代的,都一年了,我们家的母猪很能生的,你在这向她多学习学习!”
  吃的是猪食,盖的是稻草。
  到处都是猪的排泄物,李朝露度日如年,直到那个男人的到来。
  “呼!”
  李朝露一下睁开了眼,警觉的望着四周,这才惊觉还在别墅中,洗澡水早就已经凉透了。
  前世一朝,如噩梦般魂牵梦绕,即便是窥探一角,也让她浑身发软!
  李朝露无力的躺在了竹篾垫子上,看着灰白的天花板,真好,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荣燕、钟家、那个未知名的混蛋,还有罪魁祸首李青霜,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也不知道李青霜和那个钟天宝进展到哪一步了,
  还有那个康正,上辈子明明是招娣的爱人,怎么又和李青霜拉扯不清?
  ......
  听着窗外的鸟叫,李朝露被一缕晨光唤醒,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都不知道。
  饭要一口一口吃,仇要一点一点报!
  李朝露起了个大早,烫了几张鸡蛋饼,煮了一锅粥,就带着孩子就去了大坝上。
  “修建堤坝的草图已经来了,我们拼上全力,半年的时间足矣,大家要打起精神.....”
  “队长,嫂子来了!”
  吴玉拍拍谢文军的肩膀,示意他回头。
  “那就地休息十分钟!”
  谢文军修长的大腿,两步就跨到了李朝露的跟前,“怎么过来了?”
  “我想着你工作忙碌,贴了两张饼,你垫吧垫吧!”
  李朝露打开篮子,里面正是带着油香的鸡蛋饼。
  “给孩子们吃,我已经吃过了!”
  “报告嫂子,队长早饭就吃了两个没有油水的窝窝头和开水!”
  吴玉闻着味儿就来了,还掀了谢文军的老底。
  “举报有功!”李朝露递给他一张热腾腾的饼子,“以后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谢嫂子,以后队长有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报备给您!”
  吴玉笑嘻嘻的接过饼子,嫂子果然大方!
  谢文军眼中满是震惊,他带的兵,就被一张饼子给折服了?
  “我一个领队,单独开小灶,这成何体统!”
  男人说不出的别扭。
  “你不吃我就拿去喂狗!”
  “浪费粮食,成何体统!”
  谢文军一把将篮子接了过去,媳妇儿烙的鸡蛋饼就是香!
  “这是你们的草图?”
  李朝露看见他随手放边上的草纸。
  “嗯,今天才到的,我预估了一下,半年就能完工,到时候我们就能回去了!”
  “半年?你们这么点人,半年真的能修建好?”
  “当然,我之前做过这种任务,预估时间左右差不了三天!”谢文军十分肯定,毕竟他可是十年的老兵!
  “那,那如果,我说的是如果,这修好了又坍塌了算谁的呢?”
  “坍塌,不可能!”谢文军笑着摇头,“要真的是那样,我们这一队人,从上倒下,都得被处分!”
  “要是设计图有问题,不是你们的错也要被惩罚?”
  “我们修的,怎么会和我们无关,即便设计图有问题,我们没有发现也是过错!”
  闻言,李朝露捏紧了设计图,她不懂设计,她看不出有任何问题,但是上辈子,快完工的大坝就是塌了的,她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