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冯道夫从办公室出来,跌跌撞撞,嘴里不停地念叨。
“冯法官,怎么了?”
“国防部的人让彻查这件事!”
“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那余春毕竟是何书记的女婿,当着谢文军的面批评教育,暂时撤职在家,这力度已经够大了。
虽然等着风波一过,还是照常上任,但那又有谁在意!
“彻查!”
冯道夫看着他,双眼无神,
“不仅是谢文军的这件事,而是整个军区的彻查!”
可是国防部怎么会过问这件事,这下整个军区的人都睡不安稳!
“对了,你不是说谢文军写过一封信?”
冯道夫拽过警务员的衣襟,“写的什么?”
“就五个字,我是清白的!”
“还有其他的没?”
“没了,因为就五个字,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警务员十分肯定。
五个字,就凭五个字就能让上面的人亲自下令彻查。
冯道夫脸色发白,谢文军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管他什么来路,都不是自己可以得罪的。
冯道夫赶紧将所有资料都整理好,他要给领导汇报,这个事情太严重也太突然,他压不住!
李朝露这边拿着断亲书自然是高兴不已,不仅买了猪肉,鸡鸭鱼都统统安排上。
“嫂子,这顿比过年还丰盛呢,”
吴玉龇着大牙帮着打下手,这鱼长尾丰盈,看着就好吃。
“可不是,今天就是比过年还高兴,你们敞开了吃,管够!”
李朝露哼着小曲,美滋滋的做饭。
李月看着她这么高兴,本来打算说的话也暂时压在了心底。
谢文军回来的时候,家里早就飘起了香味。
“队长,你总算回来了,我肚子都要饿扁了,书记找你什么事啊?威胁?还是道歉?”
吴玉趴在桌子上盯着美食,还不忘关心他。
“信被何姿拿走了,他说他虽然是我的老师,但是也是一位普通的父亲,伤害到我的地方,他感到抱歉!”
“他的脸可真大,就因为是父亲,所以就能和女儿女婿合伙坑你?
你进班房就要二十年,余春就只需要撤职就行,谁不知道那撤职在家的水分,这和让他放假有什么区别?”
吴玉愤愤不平,毕竟谢队长一直很敬重这个老师,没想到最后背叛他的也是这个老师。
“这件事既然过去了,就算了,我担心的是水泥这件事,我想我邮寄到收发室的信件,应该不是余春的手笔,他的手还没有这么长!”
谢文军忧心忡忡,这可关系到整个军区。
“哎呀,队长,这些事就不是我们能沾边的了!
既然何世伟知道这件事,他肯定会给上面人反应的,我们就别操那个心了,也操不了那个心!”
吴玉说着就把谢文军给按到椅子上,“尝尝吧,嫂子忙活了一下午呢!”
谢文军看着厨房忙碌的身影,眼中似乎蒙上了薄雾,有此贤妻,夫复何求!
“咋不吃?”
看着队长径直走向厨房,吴玉一脸懵逼。
“朝露,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以后...以后我觉得不会让你这么辛苦!”
谢文军接过李朝露手上的活计,让她到桌子上歇着,自己弄剩下的东西。
满满的一桌子饭菜,两个孩子倒是吃一点就饱了,跑到外面和那些小孩玩儿去了。
难得今日高兴,谢文军从柜子里拿出酒瓶,给每人都倒了一点,
“尝尝,我姥爷亲自酿造的!”
“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姥爷啊,能把你教的这么好,肯定也是个慈祥的老头!”
吴玉喝了两杯笑嘻嘻的开玩笑。
“吴玉!”
李朝露想阻止他却来不及了。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谢文军把眼前的酒杯一口干,“我姥爷早就不在了!”
“队长...队长,对不住,我不知道这件事!”
吴玉不知所措的放下酒杯,他这嘴,就知道坏事,本来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你想啥呢,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放下了!”谢文军拍拍他的肩膀。
见着外面的天色渐暗,李月知道不能再拖了,于是站起来举着酒杯,
“这段时间,多谢嫂子和中尉的照顾了,我敬你们一杯!”
“月月,都是朋友,不必弄得这么隆重!”
李朝露招呼她赶紧坐下,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姑娘。
不是因为她是市委千金、高干子弟,是因为她身上有着中国人特有的优良品德,不骄不躁!
这才是真正的名门千金该有的涵养!
“我要走了!”
李月眼睛水汪汪的,她已经哭过一场了,“虽然我舍不得大家,但是我爸说得有道理,山水自有相逢时!”
她和她爸爸约定过,只要她暴露身份,就必须回家,不能拿着市委书记的招牌在外面招摇!
“期待下次再见!”
李朝露虽然也不舍,但她注定不属于这里。
晚上,
将两个小孩弄好睡觉后,谢文军抱着李朝露,下巴放在她脑袋上,
“朝露,我的身世你想听吗?”
“身世?你不是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姥爷相依为命?”
前世,她也是听李青霜骂骂咧咧,说要不是她给他一个家,他就是个流浪汉!
“那是姥爷说的气话,我妈妈确实走了,但是我还有爸爸,”谢文军顿了一下,
“二十几年前,我爸在这边有任务,对我妈一见钟情,然后怀上了我。
我妈就跟着他去了京都,到那才知道,我爸的身份并不简单,我爸的家人也是十分反对我爸和我妈在一起。
但是碍于已经有了我,不得不作罢,我妈在那个家过得很不开心,在我的印象里,每日都哭。
后面撞见我爸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便毅然决然的带着我离开,她说那地方脏!”
热泪滚落进李朝露的后脖颈,谢文军却并没有停,
“那是一个雨夜,她为了护着我,被车撞得很远,一地的血泊,我知道她很爱我,我亦如此,
我爸找到我,我只记得我妈临走说的不原谅,不愿意和他回家。
......
后来,我姥爷来领的我,还有我妈的骨灰,他逢人便说我身世可怜,父母双亡,我也默认,我恨我爸,我更恨我自己!”
李朝露伸出纤细修长的玉臂抱住谢文军的脖子,眼睛充满真诚,
“你不必自责,你妈妈爱你胜过生命,那你就更要好好珍惜。
那个家,你不想回就不回,我们还有小麦、小穗,我们有自己的家!”
谢文军闭上眼,额头抵住她额头,轻叹一口气,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