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海也松了一口气,堆起笑脸看着谢文军:“你别看着丫头从乡下来,仔细瞧,比青霜还不知道好看多少倍,你好好养一阵,到时候出落得肯定比青霜水灵!”
  李朝露忍住这股子恶臭言论,冷哼一声:“嫁妆到位自然好说!”
  “逆女,我哪有钱!”
  李天海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一个两个都是逆女,非得气死他不可。
  “其实~”不给也行。
  谢文军刚开口,就被李朝露恶狠狠的瞪着,他只得闭嘴,这个小姑娘有点不好惹。
  “怎么没有,刚才的大团结拿来,我自然跟他走。”
  “不行!这是我下乡的路费!”
  李青霞尖叫道,乡下艰苦,不带点傍身钱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是去下乡改造的,不是去享福的,带着钱,你还能好好奋斗吗?”
  李朝露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这话是李青霜前世面对自己下乡时候说的,爸妈最后只给买了车票,要不是遇到好心人,她可能就会饿死在路上。
  李青霜忘了,但她没有!
  “说得对,你不是非要下乡吗?那你就好好改造,钱拿过来!”
  如果不是青霜忤逆自己,还可以给她留几张,但是现在,没门!
  见着李天海想要抽几张塞到自己口袋,李朝露轻慢的吹吹指甲盖上的灰,
  “少一分,我都不会出这个家门,而且我会让街坊们都来瞧瞧,你们做的恶心事,换亲、不给嫁妆,你们一辈子也别想抬头!”
  “你!”
  “天海哥,先给她吧,文军小子还在呢,总得定下这门亲,日后有的是法子让她吐出来!”
  刘芳扯了扯他,压低声音道。
  李天海狠狠地剐了李朝露一眼,警告道:“你别以为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别忘了你姓什么!”
  *
  李朝露除了钱,什么都没拿。
  见着男人还杵在门口,欲言又止:“你把请客吃饭的钱给我,我就不委屈!”
  小姑娘脸上还带着伤,但提到钱,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谢文军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李天海夫妇牙都要咬碎了,亲闺女结婚,还蹭不上一顿吃食,这叫个什么事!
  刚出门转角,谢文军就喊住李朝露:“我有两个孩子,你跟着我就得当妈,你要是不愿意,反悔还有机会!”
  “你的孩子?”
  李朝露有些吃惊,前世她从未听说过这两个孩子的事。
  “不是,他们爸牺牲了,我看着孩子可怜,收养的。”
  “我以前只养过猪,不说养得多好,但是不会饿着他们!”
  谢文军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因为这件事,他的婚姻才如此艰难,甚至做好了一辈子光棍的打算。
  要不是李家盛情难却,他根本不会来这碰运气。
  李朝露的话并没有缓解他的担忧,以前也有女人自告奋勇想融入这个家,但是坚持不了两天就落荒而逃。
  不知道这娇小的姑娘能坚持几天,一天,还是两天?
  坐上谢文军的二八大杠,李朝露搂住他的腰身,强劲有力,这就是国家筛选过的男人吗?
  感受到后背的温暖,谢文军的背打得像电桩一样直溜,僵硬的往自己家驶去。
  李朝露看着手腕上像月亮一样的胎记:怎么会不愿意,你可是救过我命的男人。
  映入眼帘的是越发整洁的街道,谢文军的行驶速度也慢了下来,在一大门前停了下来,“到了。”
  不愧是军区大院,就是比李天海家的筒子楼气派。
  “这大院都是军人的家属,人不多,极好相处,你住下就知道了!”
  谢文军一边将人往里面领,一边给她介绍这的情况。
  “文军,今儿不是你的假啊,怎么这会子回来了?”一个胖乎乎的嫂子立即招呼道。
  “今儿下班早!”谢文军笑道:“婶子洗衣服呢?”
  “我们家那几个猴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天到晚的,不知道滚了多少泥,我自然得帮衬着!”
  那嫂子笑眯眯的看着李朝露:“这就是你那个定亲的媳妇儿?”
  “李朝露,”谢文军侧头对着她道:“这是我们楼下的邻居,钱婶子。”
  “婶子好!”李朝露乖乖的叫人:“叫我朝露就行!”
  “唉,都好,都好,文军是个实诚的人,你们两口子,把心放一处,准能过好日子!”
  钱婶子握着李朝露的手,由衷道。
  谢文军一个单身汉带着两个孩子,日子不好过,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比什么都好。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角落里走出来个妇女:“你看着吧,有得闹呢!”
  “怎么?”钱婶子不解道。
  那女人朝着靠左边的房间,努努嘴:“一上午了,人影都没见着!”
  钱婶子担忧的看着楼上,但愿这个新媳妇是个厉害的。
  “对了,你去部队了,孩子怎么办?谁给你带着?”李朝露忽然问道,这谢文军没有亲爹亲妈,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之前先托给钱婶子的,但是她家也有几个孩子,怕照顾得不仔细,恰好来了个新同志,他老娘也带孩子,她便主动揽下这个活,我看他家的小子也长得白胖,便让她帮忙照看了!”
  谢文军站在一处门前,边掏钥匙边介绍:“这就是我家,206!”
  “孩子不在?”
  “嗯,估计是杜婶子带出去玩了吧,之前她给我说过,经常带孩子出去转,给孩子壮胆!”
  说着推开房门,一股恶臭袭来。
  李朝露看着满地狼藉,嘴角抽搐,这什么情况?
  “呜呜呜~”
  听见昏暗的卧室传来小孩的哭声,谢文军大步流星的走进去,拉开窗帘,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丧失理智。
  阳光下,两个孩子脏兮兮蜷缩在地上,脖子上还套着麻绳,麻绳的另一头则是套在床头,活动范围仅仅只有一两米。
  地上放着一盆水和两个干裂的馒头。
  阵阵恶臭从他们身上传来,看来这几日的吃喝拉撒都在这间半大的屋子。
  “爸爸~”大一点的看清来人,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我不是故意弄脏的,你别赶我和弟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