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人到暮年笔趣阁无弹窗 > 第15集 老伴的秘密,晚年的猜忌与不安
  赵淑芬这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那种疑神疑鬼的女人。
  她在小区里见过。有的老太太,老伴儿晚回家十分钟,电话打八个;老伴儿手机响一声,脖子伸得跟鹅似的;老伴儿跟楼下哪个老姊妹多说两句话,回家能闹三天。赵淑芬每次看见,心里都撇嘴:至于吗?过了一辈子了,连这点信任都没有?男人要走,你拴是拴不住的;男人不走,你查也没用。她觉得自己活了六十六年,这点底气还是有的。她老伴儿老杨,是个闷葫芦,一辈子在机械厂当车工,下班就回家,话不多,人老实,年轻时都没出过什么风流韵事,老了还能翻天?
  可她万万没想到,轮到自己头上,那点底气,脆得跟薄冰似的。
  事情是从一双新运动鞋开始的。
  那天赵淑芬收拾鞋柜,翻出一双她没见过的运动鞋。黑色的,网面,崭新,标签还没撕。她拿起来看了看,四百多块。她愣了一下——老杨那双穿了三年的旧运动鞋,鞋底都磨平了,她提过好几回让他换,他总说"还能穿,还能穿"。什么时候偷偷买了新鞋?还四百多块?
  她把鞋放回原处,没吭声。可心里那根弦,"铮"地响了一下。
  接着是钱。她和老杨过了一辈子,两个人的退休金放一块儿,开销大账她管,零花他自己留。她知道他每个月退休金多少,知道他烟钱酒钱大概多少。可那天她帮他洗衣服,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零钱,数了数,三百多块。他上周刚取过退休金,按说兜里不该有这么多现金。她又翻了翻另一个兜,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是公园门口那家茶楼的,消费金额一百二十块。一百二十块的茶楼?他一个人?
  赵淑芬把收据叠好,塞回他兜里,脸上不动声色。可她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然后是时间。老杨这阵子,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出门,比以前早了一个多钟头。他说去公园散步。散到七点半回来,拎着两根油条或者一杯豆浆,进门换鞋,坐下来吃。赵淑芬没当回事。可有一天她起夜,看了眼闹钟,五点四十。她从窗帘缝里往外看,老杨穿着那双崭新的黑运动鞋,出了单元门,没有往平时散步的小花园方向走,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那条路通往区中心公园,走路要二十分钟。
  五点四十,黑灯瞎火的,去那么远的公园散步?
  赵淑芬站在窗帘后面,心里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她不是那种沉得住气的人。可她这回偏偏沉住了气。她没有质问,没有翻手机,没有摔盆子摔碗。她做了一个决定:跟踪。
  这个决定做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六十六岁的人了,跳广场舞跳到C位上的赵淑芬,在小区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要干跟踪老伴这种事?可她压不住心里那个翻来覆去的念头——万一呢?万一呢?
  第二天凌晨五点,她醒了。轻手轻脚穿上衣服,没开灯,摸黑穿了件深色外套。老杨还在旁边打呼噜,她瞥了他一眼——这个跟她过了四十年的男人,头发花白,嘴角微张,睡着的时候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她心里软了一下,可那点软只持续了三秒,就被更强的不安压了下去。
  五点二十,老杨起床了。他动作很轻,像怕吵醒她。赵淑芬赶紧躺下,闭上眼睛装睡。她听见他穿衣、穿鞋、开门、关门。门"咔嗒"一声合上,她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凑到窗帘缝里看。老杨的身影在路灯下晃了晃,出了院门。
  她等了两分钟,确认他走远了,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秋天的凌晨,天还黑着,风一吹凉飕飕的。赵淑芬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把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蹑手蹑脚跟在后面。她这辈子没干过这种事,心里又紧张又刺激,像年轻时候偷穿妈妈的高跟鞋。她跟得不算远,大概二三十米,老杨走在前面,背着手,步伐不快不慢,一点也没察觉。
  一路上,赵淑芬的脑子里已经演完了一部三十集的电视剧。
  她想象老杨到了公园,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可能是那种五六十岁、穿得花枝招展、笑起来甜蜜蜜的老太婆——两人亲热地打招呼,找个僻静的亭子坐下,你一杯茶我一碟瓜子,聊着聊着就手拉手了。她想象他们去过那家茶楼,一百二十块,一壶茶,两个人,从早上聊到中午。她想象老杨兜里的三百多块钱,是给那个女人买早点、买花、买小礼物的。她越想越逼真,越想越委屈,眼眶都热了。
  她甚至开始想好了,等抓住现行,她该说什么。她不能哭,不能闹,那样太掉价。她要平静地、冷静地、像一个被辜负了的女人那样说:"老杨,我们过了四十年,你给我个说法。"然后摔门而去,让他后悔去吧。
  想到这里,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悲壮。
  可她跟着跟着,发现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老杨没有去什么茶楼。他径直走到区中心公园的南门,进门,顺着小路往里头走。晨练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跑步的年轻人,有打太极的老头老太,有甩鞭子的壮汉。老杨穿过人群,走到公园东侧的一片空地上,停住了。
  空地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中间站着一个穿白色练功服的女人,年纪大概六十出头,头发梳得整齐,身姿挺拔,正带着大家做热身运动。她不是什么花枝招展的妖婆,看上去文文静静,气质不错,可也没有赵淑芬想象中的那种"狐狸精"的样子。
  老杨走过去,站进队伍的最后一排,跟着那个白衣女人的动作,开始活动手脚。
  赵淑芬躲在一棵银杏树后面,探着头看。她看了半天,越看越糊涂。老杨跟着队伍压腿、转腰、抬手、踢腿,动作慢腾腾的,像模像样。那个白衣女人在前面领操,偶尔走到队伍中间,纠正别人的动作——她走到老杨旁边,伸手扶了一下老杨的胳膊,说了句什么,老杨点点头,调整了姿势。
  就这么一个动作,赵淑芬的心"咯噔"一下。
  她看见那女人的手,搭在老杨的胳膊上。老杨没躲,没不好意思,就那么任由她扶着。然后女人转身走了,老杨继续练。可那只手搭在胳膊上的画面,像一根针,扎进了赵淑芬的心里。
  她脑子里那部三十集的电视剧,瞬间有了大结局——果不其然!果然有问题!果然是那个女人!她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冲出去,当面质问;想冲上去,把那个白衣女人推开;想回家收拾东西,再也不搭理老杨。
  可她站在银杏树后面,脚像钉在了地上。她看着老杨跟着队伍打太极——云手、野马分鬃、白鹤亮翅——动作虽然慢,可一招一式还挺像样。他打得认真,眉头微皱,像在琢磨什么。那个白衣女人在前面领,声音清脆:"注意呼吸——手脚配合——沉肩坠肘——"老杨跟着念叨,嘴里也嘟囔着口诀。
  赵淑芬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对劲的地方在于:老杨不是来约会的。他是真的在学太极。他穿新运动鞋,是因为要早起锻炼;他兜里的三百多块,是跟队友凑钱请老师的学费;那家茶楼的收据——她忽然想起来,前阵子老杨提过一句,说太极班的学员们偶尔聚一次AA制,一人一百多块。她当时正在看广场舞比赛的视频,根本没往心里去。
  所有的"证据",在这一刻,忽然全部对上了。可对出来的结果,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狗血剧情。是她自己的老伴儿,偷偷报了个太极班,每天早起去上课。
  赵淑芬站在树后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红的是羞——她居然跟踪了自己的老伴儿,脑补了一出大戏;白的是——她刚才那股子气势汹汹的劲儿,现在全变成了没处使的尴尬。
  可那只搭在老杨胳膊上的手,还在她眼前晃。她不得不承认,那个白衣女人确实好看——不是妖艳的好看,是那种气质好、身姿挺拔、干干净净的好看。比她赵淑芬天天跳广场舞的那副样子,文静多了。她忽然想起自己前阵子排练时疼得直不起腰、偷偷贴膏药的狼狈样,又想起自己对着镜子拔白头发的样子。她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