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袭红衣,万骨为梯笔趣阁无弹窗 > 第十九章 祸起倏然,执赴大理寺
  翌日清晨,天色才刚刚蒙蒙泛亮,淡淡的青灰色晨光浸透宫苑的廊檐。
  “慕兄!开门!”
  急促的叩门声响起,王生的呼喊自门外传来,话语之中藏着难以压抑的激动。
  屋内,慕海一夜辗转,睡得很浅。听见敲门声,他强压下心头的倦意,起身走过去拉开房门。
  看见慕海眼底淡淡的血丝,面色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王生先是一愣:“慕兄,你这是?昨夜没有歇息好?”
  “嗯,昨夜思虑颇多,不曾睡稳。”慕海侧身,示意他进屋。
  “难怪,往常这个时辰慕兄早已起身读书了。”王生一边说话,自顾寻了一把木椅落座,脸上抑制不住喜色,“方才侍女传来消息,是三公主的传令,命我午后去往丞相府报到。以六殿下幕僚的身份,参与监察院的筹建事宜!”
  言语之间,难掩心中的振奋。
  慕海望着好友,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笑意:“恭喜王兄。”
  “我刚一得到消息,便立刻赶来寻慕兄了。”王生开怀一笑,随即神色郑重,眼底燃起微光,“若是日后能够正式入职监察院,我便有机会,为家父翻案,洗刷昔日蒙受的冤屈!”
  慕海眉头轻轻一皱,正色劝道:“王兄,万万不可急于一时。监察院刚刚筹建,满朝文武的目光皆汇聚于此。倘若你顺利入内,务必收敛锋芒,低调处事,切莫做出头之鸟。”
  王生神色一凛,郑重颔首:“多谢慕兄提点,我定然铭记于心。”
  片刻之后,王生面上又浮起一层浓浓的疑惑,他下意识扭头望了一眼门外,确认附近并无旁人,方才压低嗓音开口。
  “慕兄,有一事我始终想不明白。如此千载难逢的机遇,为何三公主没有举荐你?以慕兄的才学,若是入监察院,必可一鸣惊九天,对三公主与六殿下而言,亦是莫大助力。”
  慕海神色平静:“王兄切莫妄议三公主的决断。殿下如此抉择,自有她的考量。”
  可他心底,却悄然一声长叹:看来三公主,尚不信任我。
  昨夜那一晚,慕海彻夜难眠。
  自昨夜深夜的谈话,他便已然确认,正如自己猜测,夏清雪果然暗中一直在调查自己的身世。他虽尚不清楚宁古县那边传回了何种情报,但心中明白,夏清雪已然开始怀疑自己。自己举荐王生前去监察院,正是不得已之下的取舍。
  他甚至隐隐担忧,夏清雪已经查到了自己的真实来历。可转念又宽慰自己,师父李长生当年处置周全,应当不会留下什么破绽。不然这十二年,自己不可能平安度过。
  “并非我有意非议殿下。”王生轻轻摇头,诚恳说道,“只是在我看来,我的才学,连慕兄十之一二都不及。”
  “王兄切莫妄自菲薄。”慕海淡淡劝慰。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厚重的脚步声。
  一名腰佩长刀的青年男子,径直迈步闯入厢房。
  王生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问:“你是何人?怎可未经通传便擅自闯入慕兄的居所!”
  那青年男子全然无视王生,目光径直锁定慕海,语气冷淡:“你便是慕海?”
  慕海微微颔首:“不知阁下是?”
  “大理寺,徐长卿。”男子自报名讳。
  听见这个名字,王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神色骤然凝重,侧过头连忙向慕海低声解释:“徐长卿,在大理寺之中,素有铁面阎罗之称!”
  慕海面色不变:“徐大人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徐长卿并未径直道明来意,反倒稍稍感慨一声:“前些日子听闻《蠹虫赋》一文横空出世,震动朝堂,多方寻访,才觅得文稿。初读之时,还以为是哪位饱经世事的老者所作,未曾想,写就此赋之人竟这般年轻俊朗。”
  慕海微微躬身:“徐大人过誉。”
  “原本,该是我大夏难得的栋梁之才。可惜了。”徐长卿话音陡然一转,神色冷了下来,“慕海,请随我走上一趟吧。”
  慕海眉峰蹙起:“去往何处?”
  “大理寺。”
  慕海直视对方:“大人此番,是来拿我?”
  徐长卿嘴角掠过一丝漠然:“不然?”
  他轻轻抬手,沉声吩咐:“拿下!”
  应声之间,两名身着黑衣、腰悬长刀的大理寺侍卫跨步冲进屋内,一左一右上前,牢牢扣住慕海双臂。
  王生大惊,跨步上前厉声呵斥:“徐长卿!你可知道此地乃是清晏殿!岂能在此随意拿人!”
  徐长卿面色不改:“拿人之前,我已然禀报过三公主,殿下已然应允。”
  慕海身子被侍卫制住,神色凝定,心中骤然恍然。
  此事定然就是源自三公主对自己身世的追查。可他心底依旧萦绕着一团疑云:她究竟查到了什么?
  “慕兄!你且放心!我即刻便去找三公主,定要为你分说!”王生望着被押走的慕海,满心焦灼,高声呼喊。
  一行人押解慕海快步走出清晏殿。
  宫门外,恰好有一架精致的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撩开。
  苏沐秋探出身子,一张柔美的脸庞上,看见大理寺侍卫押解慕海而过,眉宇间顿时浮起深深的疑惑。
  “小姐,我们到了。”车夫转身对着车厢说道。
  苏沐秋凝眸望着那一行远去的背影,沉默片刻,缓缓放下车帘。
  “先回府。”
  车夫满脸错愕:“回府?那小姐不去寻三公主殿下了?”
  苏沐秋的声音隔着帘幕传出来,语调沉了几分:“先回府,我有要事,必须面见父亲。”
  马车调转方向,辘辘驶离宫墙之外。而清晏殿前的这一场风波,已然悄无声息向着朝堂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