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褪去,夜幕笼罩大地。
慕海一路向南,徒步走了数日,终于抵达大夏的都城——夏城。
城门高大巍峨,城墙之上灯火点点,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车马喧嚣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和竹海之中的寂静截然不同。
十二年隐居深山,世间世事变迁,对慕海而言全然是一片空白。李长生只给他指明了方向,却没有细说大夏当下的局势。
“想要辅佐这大夏三公主,看来先得摸清这朝堂的风云。”慕海心中想着。
他没有贸然去权贵府邸,寻了一处街边热闹的茶肆,抬脚走了进去。
茶肆里人声嘈杂,来往的大多是市井百姓,也有不少行商旅人,三三两两围坐在桌前,闲谈着朝野内外的消息。
慕海寻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粗茶。
茶水上桌,店小二忙着收拾邻桌的杯盏,来回穿梭。
慕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向着店小二问道:“小哥,敢问如今是哪一年?”
话音落下。
原本正收拾碗筷的店小二动作骤然一顿,抬眼看向慕海,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戒备,上下打量着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店小二声音压低,神色警惕,“阁下该不会是梁国派来的探子吧?”
慕海闻言,神色平静,面上没有半分慌乱。
他确是梁国人,但梁国和夏国本就通婚,样貌并无二样。
慕海淡淡开口解释:“我自小跟着师父隐居深山竹林,极少入世,对外界的消息闭塞,今日方才下山入城,故而不知如今的纪年。”
店小二依旧半信半疑,目光来回扫视慕海的衣着相貌,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慕海见状,微微挑眉,反问道:“若是梁国的探子,又怎会连本国之外的年份都不清楚?这般浅显的常识都不知晓,岂不是太过拙劣?”
这话有理。
店小二思忖片刻,紧绷的神色稍稍松缓下来,警惕褪去大半,四下张望一番,确认周围无人留意这边,才俯身靠近桌子,小声回话。
“如今乃是大夏光武二十五年。”
慕海默默记在心里,又追问道:“方才你为何会疑心我是梁国探子?”
店小二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客官有所不知,近来咱们大夏的陛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已经许久不曾上朝理政。”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忧虑:“朝中两位皇子,明争暗斗,夺嫡之争闹得沸沸扬扬。眼下时局动荡,梁国、启国两方,都派遣了不少探子潜入夏城,到处打探消息。城里风声很紧,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都得格外小心。”
慕海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杯壁,眼底掠过一丝波澜。
光武二十五年。
陛下病重,皇子相争,敌国密探遍布都城。
这便是他将要踏入的泥潭。
三公主夏清雪,便是这漩涡之中的其中一人。
可眼下,他连夏清雪身在何处、处境如何,一概不知。
茶肆之中,各色闲谈不断传入耳中,有人议论皇子,有人闲谈边境战事,也有人在低声说起大梁兵锋强盛,对大夏虎视眈眈。
慕海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清楚。
想要接触那位三公主,绝非易事。
他一介山野出来的布衣,无权无势,想要靠近皇室,前路布满荆棘。
他抬眼望向茶肆门外夜色沉沉的都城,心底默念。
大夏,夏清雪。
这一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