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的天穹之上,铁甲车在掠过圣女院祖师主峰最高处时微微一滞。
谢玄单足立于车体最前端的尖刺之上,黑发披散,残破黑袍在烈风中猎猎狂舞。
他俯瞰着下方那座耸立千年、云雾缭绕的主峰。
主峰内部,无数道防御阵法的光幕正在一层层升起。
那是留守主峰的神庙长老和执事们,在感知到铁甲车那凶戾的煞气后做出的本能应激。
“狂徒!此乃圣女院祖师重地,还不速速退去!”
一道苍老而惊怒的声音从山顶主殿中传出。
几名身穿银白祭袍的留守长老腾空而起,手持法杖,神情戒备地盯着高空中的铁甲车。
在他们看来,谢玄不过是一只被大主祭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丧家之犬。
路过此地,理应仓皇逃窜。
“退?”谢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老子今天是来送礼的,哪有空退。”
安科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脑袋,冲下方啐了一口:”娘的,你们这帮老东西还敢出来?刚才在大典上跪得跟孙子似的,这会儿倒硬气了?”
谢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扯了扯。
“拆了你们的偏殿,今天顺道松松你们主峰的筋骨!”
冰冷的声音顺着罡风砸落,回荡在整座主峰上空。
下方的神庙长老们齐齐退了一步。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谢玄双手已经高高举起了那柄血纹断刃!
嗡——!
断刃震颤,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
谢玄体内刚贯通的天罡主脉在这一瞬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残存的血气混合着仙道至高杀意,注入断刃之中。
断刃表面的每一道血槽,都亮起了刺目的暗金光芒。
断空阵芒与血纹彻底交融。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深渊刀罡自刃尖吐出,直接撕开了上空的云海!
刀罡周围,空间如镜面般寸寸崩裂,露出黑漆漆的虚空乱流。
这一刀,谢玄倾尽了体内所有的力量。
不仅压榨了刚刚修复的经脉,甚至连神魂深处的力量都被他抽调一空。
左肩刚刚愈合的血窟窿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负荷,噗的一声再次崩开,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彻底将断刃染成猩红。
谢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腰身猛然下压,双臂青筋暴突!
“斩!”
一声暴喝,平地惊雷!
那道数百丈长的暗金刀罡从天而降,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主峰外围的重重防御结界。
那些平时被神庙吹嘘得坚不可摧的防御法阵,在断空刀芒面前脆薄如纸。一道接一道的护山光幕连半息都没撑住,便在暗金刀罡碾过时无声碎裂,化作漫天金粉洒落山间。几名离得近的长老被碎裂的阵法反噬震得倒飞出去,法杖脱手,重重砸在殿柱上。
噗嗤!
刀罡势如破竹,直直劈入主峰的山体正中!
谢玄这一刀,不是为了杀人。
他那仙道大宗师的毒辣眼界,在掠过山峰的瞬间,就已经看穿了下方连绵三百里地脉的流转枢纽。
这一刀,精准无误地切进了地脉龙脊的灵髓七寸!
死一般的寂静在天地间维持了半息。
紧接着。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
整座连绵三百里的圣女院祖师主峰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悲鸣。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自山巅主殿一路蔓延而下,如同天地被巨斧生生劈开!
地脉深处,积聚了千百年的狂暴灵气失去了束缚,化作无数道冲天的白光光柱,从地底疯狂喷涌而出!
轰!轰!轰!
山崩地裂,巨石滚落。
那些雕梁画栋的千年古殿在狂暴的地脉灵爆中接连坍塌,化作漫天碎屑。
“地脉断了!灵脉被斩断了!”
“祖师峰塌了!”
留守的几名长老被灵爆气浪掀飞出去,口喷鲜血,看着眼前崩塌的祖山,一个个面如死灰,直接瘫软在地。
"祖脉……三百里祖脉啊!"一名老长老跪在碎石堆里,双手抓着泥土,嗓子嘶哑到变形,"千年的根基……全完了!"
连绵三百里的气运地脉被生生斩断灵髓。
这意味着,圣女院千年来苦心经营的聚灵大阵彻底废掉。
这里的浓郁灵气将在数日内流失殆尽,彻底沦为一片死地!
数万正在修行中的神庙弟子被狂暴的灵气乱流震得经脉受损,哀嚎遍野。
这不仅是拆了一座庙。
这是直接刨了圣女院的祖坟,断了她们这一脉的道统根基!
高空之上。
斩出这惊天一刀的谢玄身形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口中溢出一缕暗红的血沫。
气血耗尽。
经脉撕裂般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传来。
但他握着断刃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痛快。”
谢玄低笑一声,借着那一刀斩下产生的恐怖反冲气浪,整个人顺势落回车顶天窗,稳稳落入驾驶舱。
“安科,进风暴!”
“好嘞!”
安科眼见下方整座巍峨主峰轰然崩塌,整个人兴奋得头皮发麻。
“娘的,三百里灵脉,一刀两截。玄哥,你这是要把神庙的祖宗十八代都气活过来啊。”
“活过来才好,老子正好再砍他们一次。谁怕谁。”
他猛拉操纵杆,将动力推至极限。
铁甲车借着反冲之力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去,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一头扎进了前方遮天蔽日的都阿特黑风暴核心之中。
轰隆!
数万丈的尘埃烟柱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就在铁甲车没入黑风暴的几个呼吸之后。
虚空彻底被撕裂。
大主祭那尊千丈法相终于跨越了空间赶到此处。
然而。
当他低下头,看清下方那座化为废墟、灵气疯狂外泄的祖师主峰时。
那尊庞大法相脸上的狰狞杀意,在一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暴怒与难以置信的惊骇。
“谢——玄——!”
凄厉如恶鬼般的咆哮声,在大戈壁的外围炸响,震碎了漫天流云。
但风暴呼啸,除了漫天尘土与废墟中的哀嚎,再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