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
这里没有三章就出现的金手指……
也没有刻画无关人物，都是活生生的人、周边的人，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的人却走着走着绕回来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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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江安市，观景苑。
售楼处大厅的电视挂在角落，声音开得不大，主持人语气焦急，画面里也是一片混乱。
有人捂着脖子狂奔，有人倒在路边，救护车“哇哇”的鸣笛声叫的刺耳，镜头也跟着一顿晃动。
但叶枫此刻却没时间关心电视里主持人到底在说什么，他正看着眼前的胖子表演。
身材臃肿的王经理指着他的鼻子骂，叶枫却像事不关己一样左顾右盼。
“叶枫，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那对老夫妻都到签字阶段了，你跑过去说什么房子有问题，让人家别买？你吃里扒外是吧！”
叶枫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心里只觉得可笑。
那对老夫妻是从农村来的，穿得朴素，说话带着浓重口音。
他们攒了一辈子钱，想给在城里上班的儿子买套离工作单位近的小房子，也能算有个婚房，这样有时间了老两口也能过来给儿子做做饭啥的。
叶枫带他们看了好几套，最后选中了观景苑这套。
可就在签约前，叶枫查了这套房子的档案，发现它之前出过命案，产权还有纠纷。
他如实告诉了老夫妻。
“大爷大妈，这房子我个人不太建议你们买。据说之前里面出过事，产权也有点麻烦，要不你们再看看别的，我帮你们再找找合适的。”
老夫妻愣了半天，老太太眼眶红了：“小伙子，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有话直说，不能为了提成，坑你们的钱。”
老夫妻千恩万谢地走了，说回去研究一下再来找他。
可叶枫刚送走他们，张扬就冲了过来。
张扬是同期实习生，平时油嘴滑舌，最会讨好领导。
他刚才全程在旁边偷听，这会儿逮到空了就指着叶枫鼻子骂：“你是不是有病？到嘴的鸭子你给放跑了？”
“这房子有问题，我我就得实际告诉他们。”叶枫说。
“有没有问题关你屁事！他们愿意买就行！你装什么好人？”
张扬声音很大，好像就是故意为了让人听到。
果然，听到争吵的经理也过来了，脸色铁青：“叶枫，你知不知道这单提成多少？你一句话，公司少赚几万！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不想干这种坑人的事。”叶枫平静地说。
“好，好得很。”王经理冷笑，“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被开除了。实习证明也别想要了。”
旁边几个同事低着头，没人说话。
前台小姑娘唐静站在接待台后面，脸色发白，几次想开口，却被王经理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她和叶枫关系一直不错。刚来实习时，叶枫不懂流程，是她悄悄帮他改过合同格式；他加班晚了，叶枫也曾递过一杯热水。可现在，她只是攥着笔，指节发白，始终没敢出声。
叶枫看了她一眼，没怪她。
这种时候，能不落井下石已经不容易了，大家都要养家糊口。
他只是把桌上的业绩单、客户确认书之类的东西一样样收进文件夹。
王经理冷笑：“拿这些有什么用？吓唬谁呢？”
叶枫没理他，转身离开售楼处，气的王经理在后面跳着脚骂。
外面的天很闷，空气里像压着一层看不见的灰。
他本来可以忍。
毕竟实习只剩一个多月，忍过去，拿到实习证明，顺利毕业，比什么都重要。
可那对老夫妻把全部积蓄拿出来，只为给城里工作的儿子买一套近一点的小房子。
他们从农村来，不懂城里的套路，眼神里全是对他的信任。
这份没拿到的提成，是他半年里唯一觉得特别干净的业绩。
“叶枫！等一下！”
身后传来清脆女声，唐静攥着一个黑色U盘快步追了出来，白皙的额头上沁出细密汗珠。
她左右张望，确认售楼处没人跟来，才压低声音把U盘塞到叶枫手里。
“这里是我偷偷录下的王经理和开发商对话，里面全是楼盘偷工减料、证件不全的证据，还有他克扣所有实习生薪资的录音。你拿着这个，维权更有底气。”
叶枫指尖触到冰凉U盘，心头一暖。
“唐姐，谢谢你，为了我这事你也担着责任。”
唐静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一丝不安，低头看向手机不断弹出的恐怖新闻，声音发颤。
“先不说工作了，你快看新闻，全城都乱套了，刚刚隔壁商业街有人发疯咬人，我爸妈还在市中心，我有点怕……”
叶枫也有点不安，但仍然安慰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学姐同事。
“没事的，应该只是巧合，告诉你家人没事先别外出。”
“好，你也小心些。”唐静点头道。
叶枫没有去闹事，也没有和王经理继续掰扯，他直接去了政务大厅，递交劳动仲裁材料。
工资条、实习合同之类的材料基本齐全。
窗口工作人员核对完资料，语气还算温和：“材料齐全，五个工作日内会有处理结果。你先回去等通知。”
叶枫道了谢，走出大厅。
天色比来时更暗了。
服务大厅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新闻还在播报。
“我市部分区域出现突发治安事件，请市民尽量减少外出，避免前往人员密集场所……”
旁边有人皱眉嘀咕：“最近怎么这么多事？”
另一个人摇头：“听说隔壁市更严重，有人当街咬人，跟疯了一样。”
“不会是狂犬病吧？”
叶枫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屏幕里，几名医护人员正把一名浑身是血的男人抬上担架。
那人四肢抽搐，嘴里发出低哑的嘶吼，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叶枫心里莫名一沉。
他正准备离开，路边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车窗上方的移动电视正同步播放全国实时新闻，一道严肃凝重的官方播报声，清晰响彻车厢：
【近日，多国科考团队联合勘探南极冰川，在持续融化的万年冰层之下，发现封存数万年的未知史前病毒。目前科研团队已启动病毒复活实验，尝试解析史前病毒基因序列。】
【多名权威科学家发出严厉警告：史前病毒封存年代久远，未知性、危险性极高，人类暂无相关研究数据，对待此类病毒，必须慎之又慎，严禁贸然实验！】
公交车很快驶远，播报声也被雨前的风声吞没。
叶枫站在原地，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心里那股不安忽然变得更重了。
史前病毒。
南极冰川。
病毒复活实验。
这些词离他太远，远得像新闻里编出来的故事。
他告诉自己，别多想。
可刚才屏幕上那个浑身是血，嘶吼挣扎的男人，又好像离他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