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府……”
这两个字如同带着地狱的寒意,从凌风齿缝间挤出,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一种豁然开朗的惊悸。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轰然碰撞、嵌合——父亲守护的不是虚名,而是这柄名为“戮天”的残刃;南宫绝追求的不仅是天下第一,更是这柄蕴含恐怖力量的凶刀;而眼前这邪异青年背后的“幽府”,才是这一切阴谋的真正黑手!
那年轻男子——幽府使者,对凌风的恨意毫不在意,反而享受着他这种绝望的愤怒。他一步步逼近,目光贪婪地锁死地上那柄看似废铁、实则惊天的锈刀,嘴角的邪笑愈发扩大:“现在才明白?可惜,太晚了。这‘戮天’残刃的力量,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理解和驾驭的?唯有融入我幽府,才能让它重现太古凶威!”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缭绕着阴森的黑气,直接抓向地上的锈刀!
“休想!”凌风目眦欲裂,尽管体内如同被千万根毒针穿刺,依旧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想要抢先夺回锈刀!
然而,他伤势实在太重,动作慢了何止一拍!
幽府使者嗤笑一声,手腕一翻,后发先至,一股阴柔歹毒的掌风直接印向凌风的心口!这一掌若是拍实,凌风必死无疑!
“不要!”苏雨晴失声惊呼,不顾一切地掷出手中的银针,却被那幽府使者随手一挥袖袍便尽数震飞!
眼看凌风就要毙于掌下——
异变再起!
“嗡——!”
那柄落地的锈刀,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竟再次发出一声微弱的、却充满不屈意志的嗡鸣!刀身那些暗红色的锈迹猛地亮起一瞬,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斥力骤然爆发!
幽府使者的掌风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斥力微微一阻!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却为凌风争取到了宝贵的生机!他借着这斥力,身体猛地向侧方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口要害,但那凌厉的掌风依旧擦着他的肩胛旧伤而过!
“噗!”凌风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伤上加伤,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彻底失去战斗力。
而那柄锈刀,在爆发出那一下微弱的反抗后,再次沉寂下去,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垂死挣扎!”幽府使者脸色一沉,显然对锈刀还能“护主”感到有些意外和恼怒。他不再理会几乎昏迷的凌风,再次伸手抓向锈刀!
这一次,再无阻碍!
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刀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却蕴含着无上内力、如同狮吼般的佛号,猛地从石室入口处的甬道中传来!声浪滚滚,震得整个石室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这声佛号中正平和,却带着一股涤荡妖氛、震慑邪魔的凛然正气,与幽府使者那阴邪的气息格格不入,形成了剧烈的冲突!
幽府使者抓向锈刀的手猛地一滞,霍然转头望向入口,邪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和一丝凝重:“谁?!”
脚步声响起。
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的甬道中踱步而出。
来人并非想象中的得道高僧,而是一个……穿着锦袍,面容儒雅,嘴角带着温和笑意,眼神却深邃如渊的中年男子。
他的出现,让石室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幽府使者!
因为来人,竟然是——南宫绝!
武林盟主,“天下第一刀”南宫绝!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在这个时候?!
苏雨晴完全懵了。薛芷兰被铁链锁着,眼中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凌风挣扎着抬起头,看着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极致的困惑。
南宫绝的目光缓缓扫过石室内的一片狼藉——死去的幽府爪牙、被锁的薛芷兰、重伤的凌风、惊愕的苏雨晴,最后落在了那幽府使者和他即将触及的锈刀之上。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仿佛眼前的一切血腥和诡异都与他无关。
“左使大人,别来无恙?”南宫绝开口了,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老朋友见面般的熟稔,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
左使大人?他竟然如此称呼这个幽府使者?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幽府使者——左使,眯起了眼睛,周身黑气涌动,冷冷道:“南宫绝?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嵩山准备你的武林大会吗?”
南宫绝微微一笑,步伐从容地向前走了几步,恰好挡在了左使和锈刀之间:“左使大人行事,未免太过心急了。这‘鱼’还未完全入网,‘饵’也还未发挥最大效用,怎么就急着要收竿了呢?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地上的锈刀,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东西,似乎也不该由左使大人你来取走吧?我们当初的约定,可不是这样的。”
左使脸色阴沉下来:“南宫绝,你什么意思?想过河拆桥?别忘了,没有我幽府的支持,你能有今天的地位?能那么容易除掉凌啸天那个绊脚石?”
南宫绝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左使大人言重了。合作,自然是互惠互利。但合作的基础,是遵守约定。你们擅自行动,打草惊蛇,险些坏了我的大事,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地上艰难喘息的凌风,语气变得有些奇异,仿佛在欣赏一件得意的作品:“更何况,这最后的‘果实’,自然要由种树的人来亲手采摘,才最是甘美,不是吗?”
凌风听着两人这如同分赃般的对话,尤其是听到南宫绝亲口承认除掉父亲,一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咙,他死死盯着南宫绝,嘶声道:“南宫绝……你这伪君子!畜生!”
南宫绝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凌风,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怜悯,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凌贤侄,”他叹了口气,语气竟然显得有几分“诚恳”,“我知道你恨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换做是我,也会如此。”
他话锋一转,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你可知道,你父亲凌啸天,他守着怎样的秘密?他试图掌控他根本无力掌控的力量!‘戮天’残刃,此乃上古凶器,蕴含的力量足以颠覆世间,引来无尽灾劫!他固执己见,不肯交出,只会为江湖、为天下带来浩劫!”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大义”:“我与他本是至交,多次劝他,他却冥顽不灵!甚至因此与‘幽府’这等诡异势力产生牵扯!我不得已,才大义灭亲,联手幽府将其铲除,夺回残刃,以免苍生受难!我南宫绝所作所为,或许手段激烈,但问心无愧,为的是这天下武林的安宁!”
这番颠倒黑白、将自己标榜为救世主的言论,听得凌风浑身发抖,几乎要气炸肺腑!
“放屁!”凌风怒吼道,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破裂,“你分明是为了抢夺‘戮天’残刃!为了你的野心!你和这幽府,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只不过互相利用罢了!”
南宫绝被如此顶撞,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终于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摇头叹道:“冥顽不灵,和你父亲一样。你只看到私仇,却看不到大义。这世间之事,岂能尽如黑白那般简单?”
他不再看凌风,转而看向那幽府左使,语气重新变得淡然却充满压迫感:“左使大人,此间事,到此为止。带着你的人,离开。这残刃,以及他们,都由我接手了。”
幽府左使眼中黑气翻滚,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但他似乎对南宫绝极为忌惮,咬牙道:“南宫绝!你想独吞?别忘了,没有我幽府的‘秘术’,你根本不可能真正掌控这残刃!而且,府主那边,你如何交代?”
南宫绝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绝对的自信和一丝深藏的桀骜:“这就不劳左使费心了。至于府主那边……我自会去说。现在,请吧。”
他轻轻一挥手,看似随意,却自有一股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