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第一刀,最新章节列表 > 第166章 再见故人
  黄泉路仿佛没有尽头,灰雾永恒,鬼影憧憧。凌风与苏雨晴不知战斗了多久,击退了多少波孤魂野鬼与巡逻的鬼兵,身心俱疲。轩辕圣气与药灵清气在阴间法则的持续压制下,消耗远胜阳世,若非有女娲石碎片源源不断提供的生机与净化之力,两人恐怕早已力竭,被这无尽的死寂与阴寒所吞噬。
  就在他们感觉前路茫茫,心神渐生摇曳之际,前方灰暗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一阵低沉浩荡、仿佛承载了万古悲伤的水流声传入耳中。循声而去,一条宽阔无比、河水呈现诡异暗红色的巨大河流,横亘在黄泉路的尽头。
  河水粘稠如血,无声流淌,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与无尽的哀怨之气。河面上笼罩着浓厚的血色雾气,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无声嘶嚎的魂影在河水中沉浮,试图爬上岸,却被无形的力量不断拉回河底。河岸两侧,生长着大片大片赤红如血、花瓣细长妖异的花朵,无叶独枝,开得凄艳而绝望。
  这便是阴阳交界,分隔生死,洗去前尘的——忘川河。
  到了此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与不适感更加强烈。凌风与苏雨晴停下脚步,望着这传说中的冥河,心情沉重。如何渡过这忘川,又成了横亘在前的难题。
  就在他们凝神思索之际,河岸旁那一片血红的彼岸花丛中,两道相对凝实、与其他浑噩游魂截然不同的魂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
  当看清那两道魂影的面容时,凌风与苏雨晴皆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其中一道魂影,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未曾消散的桀骜与洒脱,正是当年为阻幽府尊上、自爆丹元而魂飞魄散的唐门少主——唐云轩!
  而另一道魂影,则让凌风瞳孔骤缩,心情复杂难言。他面容清瘦,眼神中没有了生前的疯狂与偏执,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深深的悔恨与一丝释然的平静。竟是他的亲叔叔,坠入魔道最终醒悟、自我了断的——林凌啸云!
  他们的魂魄并未如传说中那样饮下孟婆汤渡过忘川转世,而是滞留在此地,似乎被某种执念或因果羁绊。
  “凌兄……苏姑娘……”唐云轩的魂影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苦笑,声音直接响在二人心间,带着魂体特有的空灵与虚弱,“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见。”
  林凌啸云的魂影则更加复杂地看着凌风,嘴唇翕动,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风儿……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唐兄!叔叔!”凌风声音干涩,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故人重逢,却是人鬼殊途,在这阴森地府。
  苏雨晴亦是眼圈发红,轻声道:“唐公子……林前辈……”
  唐云轩洒脱地摆了摆手:“别这副样子。我唐云轩一生快意,最后能为阻魔而死,也算死得其所。只是……终究没能亲眼看到你们铲除魔患,心有不甘,故在此徘徊。”他看向凌风,眼神变得严肃,“凌兄,你们可是为盘古斧而来?”
  凌风沉重地点了点头。
  林凌啸云接口道,声音带着沧桑:“盘古斧……乃开天圣器,其灵不归阎罗管辖,自在阴阳界限的混沌之中。欲寻它,需渡过这忘川,踏入‘奈何桥’后的‘混沌界’。但活人渡忘川,难如登天。河水能蚀魂销骨,更有一股强大的轮回之力拉扯,一旦坠入,便永世沉沦,记忆尽失。”
  他指向那暗红色的河水,继续道:“寻常鬼魂需饮孟婆汤,忘却前尘,方能减轻轮回之力,由鬼差引渡。你们是生魂,既无孟婆汤,又受阴阳法则排斥,强行渡河,十死无生。”
  这消息如同冰水浇头。难道千辛万苦来到此地,竟要止步于这忘川河前?
  唐云轩的魂影却忽然道:“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他看向苏雨晴手中的女娲石碎片,“此石蕴含无限生机与造化,或可暂时庇护你们,抵抗河水侵蚀与轮回之力的拉扯。但即便如此,也需承受巨大的痛苦,且时间有限。”
  林凌啸云也道:“我……我罪孽深重,滞留于此,亦是赎罪。我可将我所知的一些……幽府尊上可能利用阴间漏洞的方法告知于你,他或许也会来争夺盘古斧,你需万分小心。”他将一些关于幽府秘法和可能遭遇的陷阱的信息,以神念传递给凌风。
  唐云轩笑了笑:“我能做的不多,只能祝你们好运了。凌兄,苏姑娘,一定要成功……为了这天下。”他的魂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似乎滞留的时间太久,即将消散。
  林凌啸云深深地看着凌风,眼中最后的执念与愧疚渐渐化开:“风儿……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林家……就靠你了。”他的魂影也如同风中残烛,缓缓变淡。
  两位故人,在提供完最后的帮助与祝愿后,魂魄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化作点点晶莹的光粒,向着忘川河对岸那无尽的虚无飘散而去。那是真正的解脱与往生。
  “唐兄!叔叔!”凌风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片空无。他怔怔地看着那消散的光点,心中充满了悲恸与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苏雨晴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他们解脱了。我们……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凌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坚毅如铁。他看向那血色翻涌的忘川河,沉声道:“准备渡河!”
  故人已逝,寄语犹在耳边。前路,是更加凶险的忘川与混沌之界,以及那可能潜伏在暗处的、最终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