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对你一见钟情
且不说清瑶族族人近来受歹人屠杀，单说这用炉鼎修炼的法子，以他人之苦，修自身之道，有悖道义。
早些年，他曾在山下与清瑶族族人接触过，他们虽修为不高，但皆为仁义温良之人。
也不知是何等歹人，对清瑶族做出灭族此等惨绝人寰之事。要不是他飞升失败，身负重伤，他定要跟着宗主，前往凌海城救人，而不是为了寻找可修炼的炉鼎才走出山门。
念及至此，他最终否决了莫道玄的建议。
不曾想，第二天，他的傻徒弟峻山，受莫道玄蛊惑，一心想帮他找个炉鼎，恢覆修为，硬是将他抬出梨花山。
天宗门的弟子皆来送别。他坐在椅子上，众目睽睽之下，一骨碌溜下椅子，迈出第一步妄想逃跑。
猝不及防间，峻山连人带椅，将他带出天宗山，嘴裏吼着：“给师尊找炉鼎。”
“峻山，你闭嘴。”林不渝赶忙坐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紧随其后的莫道玄跟着亢奋大叫：“林不渝，你要好好跟炉鼎双修，才能早日成神。”
“大嗓门，你闭嘴。”林不渝掏出素绢挡住脸，趴在扶手，不忍抬头丢脸。
这种事，怎能如此宣扬？
林不渝随莫道玄等几位长老，御剑飞行，直至凌海城城池外围。
凌海城不似旁的都城那般依山傍水，而是仿造海底世界建造而成。辽远无穷的阵法泛着淡蓝的符文，笼罩着整座城。城裏城外尽是咸湿的海水，路面全是海兽人形的修仙者，沈鳞潜龙，姿态各异。
他们早已习惯海底生活，如今修炼需要脱离海底，自然会产生不适。因此，凌海城的修仙者筑建了凌海城，让海兽们可以在人间尽情地现出海兽本体。
只是，凌海城的修士向来与人界修士不和，凌海城素来不欢迎人界修仙者。
林不渝早年去过一次，虽没在凌海城失仪露丑，但人界与海界修仙者本就源殊派异，各有一道，他难免有些无所适从。
第一件无所适从的事，便是扮成海兽鲛人模样。
其他人早已扮好鲛人模样，包括他的傻徒弟峻山。
峻山一路扛着他来到凌海城，明明疲惫不已，但一听到能扮成漂亮俏丽的鲛人，连最爱的苹果丢给林不渝。
装扮后之后，峻山再次拿回他的苹果，朝林不渝挤眉弄眼，憨憨一笑：“师尊，我美吗？”
峻山长得很粗糙高大，浓眉大眼，经过法器乔装打扮，缩小经骨，方方正正的五官，像块裁剪得工整的石头，看着有些滑稽。
林不渝走过去，听到一群七老八十的长老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戴哪条项链温婉可人。
这群老不死，猥琐下流，包括莫道玄。
莫道玄一下子捕捉到林不渝的目光，旋即送去一套妖艷的鲛人装束，声音又大又粗，恨不得整个修仙界都知道。“林不渝，你怎么不穿？害羞了？”
“不渝长老脸皮薄。”
“一把年纪，脸皮还这么薄，别让小辈儿看笑话。”
林不渝受不了这群老不死的碎嘴，接过莫道玄手裏的衣裳，迟疑不决片刻，才换上鲛人模样。
凌海城裏，遍地珊瑚珠翠，粼粼光辉。中心街衢玉墻宝阶，雕楼画坊，满街海兽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无他，人界修仙者无法装扮成雄海兽，因为他们某处有两根，能轻而易举辨认，而不是法器能塑造的。
十多位绰约婀娜的鲛人姑娘，从海兽面前穿梭遨游而过，秀发在水中舞动如练，鲛绡轻柔丝滑，衬得肌肤光润如脂如琼。他们经过街道，无数揶揄的目光朝他们投来。
林不渝满脸幽怨，跟着峻山身边，听到莫道玄以隔空传音的方式对他说：“林不渝，你紧张了？”
“再胡说，我打得你爹娘不认识你。”林不渝低声说道。
莫道玄笑了一声，可把周围的海兽们迷得犯花痴，像孔雀开花般，纷纷朝莫道玄求偶。
林不渝：“……”
“到了。”
莫道玄指着前面一座金碧辉煌的星海客栈，正是宗主与他们约好的会面之处。
出来迎接的是宗主的大弟子李子明，他同样扮成一名鲛人，少年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看着还赏心悦目。
林不渝不悦地瞥了他一眼，跟着李子明进入房间，却看到更为不堪入目的一面。
宗主垂着眼帘，羞涩地低下了头，一只手被人握住。那只手的手背布满蓝色鲛鳞，劲实宽阔，往上看去，深蓝发如丝滑缎绸，脸庞的鲛鳞滢滢闪烁，腰间挂着一枚鱼形玉佩，正是一名海城修仙者。
如果他没猜错，这位应该是海城城主的儿子，实力不容小觑。
鲸鸣看向门口，狠狠一怔，只见走在前面的少女，额间戴着银链眉心坠，坠珠莹莹生辉如清晨露水，玲珑剔透，衬得肌肤凝脂如玉，妙不可言。
很久以前，他见过这位美人，但后来这位美人再也没出现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这位美人，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
鲸鸣站起身，疾步上前，二话不说，想拉住林不渝的手，被另一个人挡住。
峻山挡在鲸鸣面前，啃了一口苹果，生气地说：“不要靠近我师……”
这话一出，差点露馅，莫道玄深知对方身份尊贵，连忙推开峻山，发现推不动，解释说：“他脑子有点问题，傻的。”
峻山立即解释说：“我不傻。”
“不傻。”林不渝拍拍峻山，转头问鲸鸣道，“你有何事？”
“你随我回城主府，可好？”鲸鸣笑得灿烂，眼神裏尽是期待。
宗主勉强一笑，传音告诉林不渝：“我们原本在此打探清瑶族的下落，这城主的小儿子一直跟着我，说要娶老夫，岂有此理。若不是怕打草惊蛇，老夫灭了他。嘿嘿，你来就好，我解放了。”
林不渝看着鲸鸣眼裏灼热的光，后退一步，有些为难地回覆宗主：“宗主，我，我应付不来。”
“我有妻儿，这样与男子拉扯，有愧妻儿。你是老光……你无牵无挂，不碍事。”
林不渝觉得宗主说得挺有理，紧接着听到宗主催促说：“跟他去，清瑶族的人关在城主府。”
“我跟你去。”林不渝当即回答他。
鲸鸣欣喜不已，隔着峻山，想拉起林不渝的手，却发现推不动峻山，于是主动伸出手，大胆表达爱意：“你百年前来过这裏，我当时还小，便对你一见钟情。”
众人齐声大呼：“什么？”
“我闻到她身上有你的气息，这才靠近她。”鲸鸣指了指一旁看好戏的宗主，“我只心仪你。”
林不渝的确在百年前来过凌海城，当时只是为了寻得修炼成神的法子，并未记得城主的小儿子。没想到，鲸鸣这般专一，对他念念不忘。
宗主与其他几位长老冲他点了点头，林不渝跟着点头，同意跟他回城主府。
海城城主府坐落于凌海城中央，周围尽是玉楼宝阁，富丽堂皇。这么多年过去了，街道反而日益弥新。
林不渝等人前往城主府前厅赴宴，许是清瑶族族人被抓的消息扩散出去，城主府邸莫名多了许多客人，话裏话外全是打探清瑶族下落的海兽修士。
宗主叫上莫道玄等三位长老前去打探清瑶族族人的所在位置，陪林不渝与峻山在宴席面对鲸鸣。
桌上摆放的是凌海城的酒，林不渝抿了一小口，辛辣中又带着一股腥咸，难以下咽，不禁蹙起眉头。
“这酒甚辣，喝点果酿。”鲸鸣推了一杯果酿到他面前，又从怀裏掏出一张小画像，低声说，“你看，你这么多年都没变，你叫什么名字？”
画像上，连他当时衣裳的颜色花纹都描绘得一清二楚。
“我叫不渝。”
鲸鸣一楞，以为听错，再次靠近他面前侧耳倾听：“捕鱼？”
见鲸鸣神色不对，林不渝说：“小鱼。”
“好可爱的名字。”鲸鸣眼神炽热，往林不渝那边凑了凑，想贴近林不渝的私心早已写在脸上。
峻山不好骗，唯独喜欢吃苹果，他找人扛了一大筐苹果诱惑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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