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幺,去你家还是我家?”林阳满心满眼都是郁少池的状况,怕他不舒服,搂着腰的手用了点劲儿,这样架着不至于胳膊硌得难受。
杨楚航气势汹汹过来,林阳低着头没看见。
郁少池突然大力推开林阳,迎面来的一拳重重落在郁少池的右脸颊上,唇角瞬间破皮渗血。
“郁少池!”
杨楚航对他此刻的行为相当火大,当众捏着胳膊把人揪过来,“什么意思,你为他挡这一下什么意思!”
“楚航哥,”郁少池添了唇角的血腥,咧嘴笑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凶?”
他并没有多心疼林阳,也确实拿他当刺激杨楚航的工具。可拳头挥下来那一瞬,他想起山上那天林阳慌张抱他回来,在医院守了他好久,林阳挺好的,这一拳不该落在他身上。
杨楚航没来得及说话,反应过来的林阳随手拎着酒瓶过来,指着他,“你来干什么?又想打架是不是?”
这个‘又’字让郁少池好看的脸染上一丝疑色,他挡在两人之间,面对着杨楚航,众目睽睽之下搂着他的脖颈,脚离地攀上去抱着他。
靠着他的颈间,疲惫道:“回家吧。”
“幺幺,你怎么还...”林阳不理解却也无可奈何,又是那股要命的挫败感。
杨楚航仍旧别扭,却没有将身上的人撕下来,斜了一眼林阳,转身大步往外。
啪——
酒瓶砸在地上,墨绿碎片炸得到处都是,林阳朝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大声道:“杨楚航,你他妈不喜欢他就不要在这样对他,钓着人好玩吗!”
没人回答。
出了酒吧,杨楚航黑着脸一言不发,放他在副驾坐好,视线有意无意扫了一眼他开始发红的半边脸。
车开上大道,杨楚航面无表情道:“如果你早点说是和他在一起,这一趟我就不会来了。”
“这就是你凶的原因吗?”郁少池侧着脸看他,态度和对方截然相反,轻轻柔柔的。
杨楚航没回覆,一路无言直到郁少池家,“到了,下去吧。”
“送我上去。”
郁少池解开安全带,眼裏似有似无一丝苦涩。杨楚航始终介怀那晚的事。
怎么还能幻想着能回他家,或许自己那个房间早就不存在了...
杨楚航没动,郁少池就等着他。
安全带解开的声音骤然响起,杨楚航拗不过他,率先下车。
“你已经对我无话可说了吗?一句都没有。”郁少池失落垂眸,“我好难受啊。”
“早点睡。”
郁少池见他不进电梯,张了张嘴又什么话也没说。
他要承担的后果,其中也包括杨楚航身边没了别人后也不会爱他。
“楚航哥,晚安。”郁少池强颜欢笑,按了电梯楼层,直到电梯合上也没有再抬头。
他一点也不想看杨楚航离开的背影,一眼也不要。
天臺上的风很大,江水流淌的声音和风一样,缠绵入耳。
郁少池在挑选这处住所的时候仅仅只是因为他有一个面朝江河的天臺。
他攀上去坐着,二十层的高度正好,这看不到江河的边,一望无际的黑,偶有大桥飞车而过的车辆带过一片光亮。
他不是第一次上来。
上次出院以后,他有很多的想不通,总需要一个人静静,这似乎成了他宣洩不快的地方。
只有被孤独笼罩着,他才能清醒些。清醒他只有一个人,父母都没有要他。他应该认清现实,孤独一点其实没什么。
杨楚航不知何时跟上来了,脚步放轻,悄悄接近他,一把拉住胳膊把人带起来,“郁少池!你做什么?”
“啊!”
郁少池显然被他吓了一大跳,借着远处的光,泪眼婆娑看了他好几秒。不过瞬间反应过来,笑了笑,“楚航哥怕我跳下去?”
杨楚航没否认。
郁少池依旧看着他,“我不会跳下去。”
“那为什么要来这裏哭?”杨楚航捧着他的脸,用拇指擦了他的眼泪,心裏五味杂陈。
他开到一半猛然想起郁少池手按电梯的方向不对,他的楼层不高,往上按的位置明显不对。
他发现得太晚了。
“我难受啊,我和你说过的。”郁少池握着他的手带到自己心口,“这裏难受得发闷,我来透透气。”
杨楚航呼吸跟着错乱,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身心俱疲,他不知道要把郁少池这个人放在什么位置。
他才是胆小鬼,不敢承认自己在乎这个人的程度远远超出了自身认知。
“郁少池...”
“别这样叫,”郁少池伸手,试探着环住他的腰,扯出一抹笑,“少池,小池,弟弟都可以,别叫名字,至少现在别叫。”
杨楚航嘆了一口气,没有任何称呼,抓下腰上的手,牵着带下阳臺,“回去睡觉。”
“楚航哥...”
郁少池无可奈何跟他下楼,看他一起跟着进来心裏终于开心了一点,“留下吧。”
杨楚航没接话,拿药箱过来给郁少池唇角消毒,皱着的眉头进门就没舒展过。郁少池抬手一下一下帮他抚平,轻声道:“你现在拿我当什么?”
“你觉得呢?”杨楚航接着给他撒胶囊粉末消炎,用棉签抹匀,看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不会当弟弟了。”
郁少池心头一震,答案意料之中,比意料之中更加直白。他一旦心平气和起来,郁少池也不知道要如何招架。
夜裏睡觉,他执拗地想和杨楚航睡一张床,对方冷淡道:“你睡这,我睡沙发。”
郁少池抱着他不为所动,也不说话。
杨楚航起身灯也没开去客厅,郁少池爬起来跟着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
“抱我一起睡。”郁少池半压在他身上,“求你了。”
杨楚航心累,把人整个拦腰抱起来回主卧。他合计着等人睡着了再走,不料被郁少池抱得紧,难动弹。
“楚航哥,你还在想梁莹吗?”
“没有。”
说起梁莹,杨楚航才反应过来,两个自从决定在一次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不自觉被郁少池抢了所有註意力导致他忽略了这个‘女朋友’。
郁少池没再说话,心满意足抱着人睡熟。也因此尝到了甜头,在此之前,他还总觉得自己和杨楚航是见一面少一面。
现在他有办法了。
郁少池醒的时候杨楚航已经走了,没在他家留下任何属于他的痕迹,唯有枕头上有他留下的味道。
郁少池埋头在他靠过的枕头清醒。
摸手机过来也没有任何杨楚航的消息,一瞬间他心裏空落落的。从前杨楚航不忙会给他做好早饭,忙就发消息让他记得吃早饭。
郁少池开开关关手机不知在想什么,买了一堆早餐去杨楚航家那边的烂尾楼,流浪的他们,也不知道多久没饱餐了。
他也只有饿的时候会想起还有流浪的猫狗没人投餵。
后半夜落了雨,泥地上积水严重,郁少池把车停在路边,拎着东西小心避开水潭进来。
他就来过这地方一次,流浪的猫猫狗狗似乎自己认得了他,老远就在走廊等着。
“久等了。”
郁少池慢慢把早餐拿出来,一一放在他们面前,看着它们吃,短暂的忘记了心裏乱七八糟的事。
他妈妈以前说过,做好事是积德。所以她一辈子都在默默做好事,但一生仍旧不如意。郁少池一直不屑,遇到杨楚航后也想试一试,试试能不能做好事换一个杨楚航。
明明就在咫尺,他忍着找杨楚航的冲动,在这个臟乱的小走廊坐了好久,直到被兜裏的手机吵回神。
叶阿姨。郁少池给江奶奶请的保姆。
“叶阿姨,江奶奶想我了?”郁少池站起来,决定去看看江奶奶。
“郁律师,您来医院吧。奶奶从墻上摔下来,进急救室了。”叶阿姨声音还算冷静,若有若无颤抖。
“急救吗?”郁少池低声重覆,心已经到了嗓子眼,没问任何缘由,快跑上车去医院。
走廊最裏边只有一个穿薄荷绿裙的女人守在手术室外,郁少池到她身边,没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