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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听着内心却毫无波澜,她不是糊涂是纯坏。
  是怕了,知道自己败露受到重罚,她怕了。
  “你说是鬼迷心窍,是一时糊涂,可收卖桃枝,准备药粉,提前备好口供,哪一样是一时糊涂能备齐的?你是蓄谋已久,处心积虑,要置我于死地。”
  随后,我看向祖母,行了一礼。
  “孙女不求别的,只求祖母给孙女一个公道!女儿名声大过天,她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祖母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一片沉沉的寒意。
  “沈还珠。”
  “你回府这五个月,全府上下待你不薄,你流落民间是苦,可这不是你害人的理由,你替府里挣过脸面,可这不是你构陷姐妹的筹码,你口口声声说只想让爹娘多看一眼,可你看的是嫡女的位置,可你看的是裴家的婚约。”
  祖母一字一句,像钝刀割肉。
  “明珠清清白白一个姑娘,被你设局陷害,险些身败名裂,你今日被判淫骨的,是我,明日若得逞,被判淫骨的就是她,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样毒的心肠。”
  祖母叹了一口气,看向父亲母亲。
  “依我看,还珠欺瞒全府,构陷嫡亲,败坏门风,罪行确凿,免去所有小姐份例,送入家族祠堂,终生禁足,青灯古佛,日夜诵经赎罪,永世不得踏出祠堂半步。”
  “你们做父母的可同意?”
  沈还珠猛地抬头。
  “祖母!祖母您不能对我这么狠心啊!”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架起沈还珠。
  她拼命挣扎,哭得嗓子都劈了。
  “爹!娘!替我说句话啊!我是你们的亲女儿啊!”
  父亲脸色灰败,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母亲终究还是不忍心,开口说情。
  “娘,还珠确实有错,可这个惩罚太重了,就让她每月初可出祠堂,由我来教导她。”
  祖母点了点头。
  “既然要处罚我,那管家也拉下去处罚,他早就被我收买,向我透露沈明珠的座位!”
  而此时的管家正在收拾细软准备逃走,沈还珠将他供出来,他立刻被送进沈家的地牢里。
  沈还珠最后还是被拖了出去,她看着我,那眼神里有恨,有怨,有不甘。
  我站在祖母身边回望着她,面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她应得的,上一世我流落在外,因这个淫骨的名头被多少下流的乞丐欺辱!
  最后一头撞死才保全了清白,比起我的苦,她的惩罚太轻了。
  父亲走到我面前。
  “明珠,今日之事对你来说属实冤枉,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陪伴在我们身侧多年,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
  母亲眼眶泛红。
  “明珠你受委屈了。”
  “和裴家那边的婚事,你爹亲自去谈,这婚事是你的,不是旁人的,婚期你定,早也好,晚也好,都依你。”
  我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父亲母亲。”
  从厅堂出来时,天已经暗了,大家都散了。
  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照得青石路泛着暖黄的光。
  我心安了不少,这一世我保全了自己。
  新丫鬟铃铛迎上来,笑着。
  “小姐,奴婢把您院子里的东西都归置好了,老夫人方才让人送了两匹蜀锦过来,说是给您做衣裳!老爷夫人还有各个小姐也都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我嗯了一声,慢慢往院子走。
  路过祠堂时,我停了一下。
  祠堂的灯已经亮了,依稀还能看见沈还珠打砸东西的声音。
  这都是她咎由自取的。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铃铛小声道:“小姐,您在看什么?”
  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走吧。”
  我推开院门,屋里暖意扑面。
  桌上摆着热茶和几碟点心,妆匣旁搁着一只小匣子,是祖母方才让人送来的。
  我坐下来,打开匣子。
  里头是一对翡翠镯子,成色极好,和祖母腕上那只一模一样。
  匣底压着一张小笺,是祖母的字迹。
  “好好过日子。”
  我把镯子戴上,对着铜镜照了照,看了许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前世恩怨,到此为止,烟消云散。
  余生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