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你克制一点最新章节列表 > 第52章 团圆夜
  被段执的上交身家一打岔,季书言也忘了问他今年过年怎么安排,还是段执先提了起来。
  “我准备除夕前一天回去。”段执是在入睡前跟季书言说的。
  其实他也考虑了好几天,或者说,他一直在等,等着家里给他来个电话。
  然而没有。
  往年总会催他回家的人,今年一声不吭,像是没了他这个人。
  其实他姑姑是心软的那个,偷偷打过几个电话问他过得怎么样,但爷爷作为一家之主不松口,他姑姑也没办法。
  段执笑了笑,“山不就我,只能我去就山了,虽然家里不一定欢迎我,但是除夕还不回家看一眼,未免太不孝了。”
  不肖子他当了,也没有想服软,但家里的人他却并没有准备真的都断了。
  低头认错是不可能的,可是一年到头,总要回去看一眼老爷子是否身体康健。
  季书言也不意外。
  他躺在枕头上,漂亮的眼睛倒映着段执的影子,像是藏着许多心事。
  其实他是有些担心的,怕段执回去一次,反而徒增难受。
  但他也没有准备拦着,毕竟这些事情靠逃避是行不通的。
  “也好,”他说道,“你也确实应该回去看看,但如果他们要动家法,你记得跑。”
  段执失笑,逗他,“怕我挨揍吗,那我要是被打伤了,你会照顾我吗?”
  “不会,要是跑都不知道跑,那就是你傻。”季书言说道。
  他闭着眼,像是快要睡了,呼吸都变缓慢了。
  可过了一会儿,他却又低声说了一句,“我可不想要个缺胳膊短腿的老公。”
  他最后两个字说的尤为含糊,几乎听不清。
  但段执还是一瞬间捕捉到了。
  他愣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但是看见季书言抖动的睫毛,又跟个哈士奇一样激动起来。
  他搂着季书言追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季书言眼睛紧闭,装死。
  他说这话也就是一时冲动,现在心里已经躁得快要撞墙。
  段执却不放过他,在他耳边说道,“你叫了老公是不是?再叫一遍,求你了季叔叔。”
  傻子才再叫一遍。
  季书言把脸埋进枕头,拉过了被子,挡住了自己,闷声道,“我要睡觉了,不许吵我。”
  段执不干。
  他也钻进了被子里。
  一切隐秘的情绪都被藏在了一方柔软的羽绒被下。
  季书言被段执缠得头都昏了,嘴唇也给亲肿了,满心在想,他到底是找了个对象,还是找了个魔头。
  但他还是没有拗得过段执,被逼狠了,眼眶都隐隐发红,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凑到段执耳边。
  “老公。”
  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季书言叫完就翻脸不认人,段执还在心口激荡,他就一脚把段执踹到了旁边,死死压住被子。
  “睡觉。”
  他斩钉截铁,从被窝里探出手,把卧室里的灯关了个干净,一盏都没有留下。
  季书言在医院一直上班到了年二十八,他不是今年春节值班的人,所以放得也不算晚。
  明天段执就要坐高铁回去了,他特地提前订了一桌年夜饭,算是他跟季圆还有段执三个人的小团圆。
  季书言还开了瓶红酒。
  今天他们坐的是另一张小圆桌,三个人虽然不多,但是摆了满满当当的菜,八荤四素,屋子里挂着红色的福字,墙角的小盆栽上也被挂了红色的剪纸,看着也不冷清。
  季圆坐在他左边,段执坐在他右边,都是一样年轻的脸,但一个是他的亲人,一个是他的爱人。
  段执微笑着望他,神色温柔。
  明明还没有喝酒,他却觉得自己有些微醺。
  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说。
  他家没有这么重要的规矩,团圆饭,只要人都在就好,吃得开心最重要,所以他给几个杯子添上酒,直接就说道,“开饭吧。”
  今天还不是除夕,自然是没有春晚看的。
  但是电视里这么多晚会,随便挑一个也能当背景音乐,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从国家大事聊到隔壁王阿姨家里又多了个小孙女。
  世界局势与家长里短齐飞,想到哪儿说哪儿。
  吃饭到最后,季圆跟段执还碰了碰杯。
  他俩这一年也是天翻地覆,本来是一个宿舍的兄弟,段执却凭空升了辈分,成了他舅妈。
  初时季圆也觉得别扭,但如今这满屋的热闹,季书言跟段执坐在灯下,都是眉目如玉,君子风貌,他又觉得般配。
  “我也没别的想说的,”季圆撞了下段执的酒杯,难得这么认真,“对我舅舅好一点。”
  季书言去拿冰箱里的甜点了,趁他不在桌上,季圆难得多说了几句,“我舅舅其实一直心思重,责任心也强,他真正开心的时候不多。但是遇见你
  段执很少见到季圆这么正经。
  这个宿舍里的老幺,长了个娃娃脸,也从小被万千宠爱,总像是个傻白甜,但是真细心起来,却也和季书言一脉相承的体贴。
  他笑了笑,也撞了下季圆的杯子,郑重道,“我会的。”
  吃过晚饭,季书言给季圆和段执一人发了一个红包。
  季圆是拿惯了红包的,立刻嘴甜地说了谢谢舅舅。
  段执却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他拿着红包看了半天,不确定地问季书言,“你给我发红包干嘛?”
  在他心里,红包是小孩子才会有的东西。
  季书言溺爱季圆,发一个也不奇怪。
  但他从十二岁就没有压岁钱这种东西了。
  季书言却扫了他一眼,“你跟季圆不是一样大么,我们家的规矩,不管你挣没挣钱,只要还没毕业,就可以领红包。”
  段执笑着问季书言,“你以前也领了吗?”
  “嗯,”季书言回忆起往事,嘴角轻扬,“我大学的红包,是姐姐给的,后来姐姐找了姐夫,就轮到姐夫发了,因为他说要跟小舅子打好关系。”
  其实那时候季明优还跟他说,等着他以后带女朋友回来,她一定给包个特大红包。
  只可惜,他现在真的有了心爱的伴侣,季明优和姐夫却都看不到了。
  季书言情绪低落了一瞬,却又瞬间收了起来,他问段执,“其实我还买了仙女棒,季圆就喜欢玩儿,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段执不解,“仙女棒是什么?”
  听着怎么像骗小女孩的东西。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所谓仙女棒就是他小时候玩过的手持烟火棒,细细长长,从头点燃会炸出一串的烟火,在夜色里明亮绚烂。
  这也算季圆每年最期待的保留项目了。
  城市里虽然禁燃烟花,仙女棒却不在此行列,尤其他家是独门独户的院落,也影响不到谁,只要注意着别点了什么易燃的东西。
  三个人一起蹲在庭院里,背着风点火,在一片夜色里,显得鬼鬼祟祟的。
  季书言拿打火机点燃了仙女棒,刺啦一下,明亮得耀眼的火花便在夜色里炸了开来,像一颗小小的星球,爆炸在了这个寂静的庭院里。
  季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却又马上把手里的仙女棒凑了上去,嚓得一下,他的仙女棒也燃烧起来。
  他立刻拿着一小束自己玩儿
  廊下就剩季书言和段执两个人。
  季书言又点燃一根,塞到了段执手里,“给。”
  段执接过来,那小小的烟火棒握在手里,轻得像片羽毛,几乎没有分量。
  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他们手中的烟火棒是亮的,他侧过头去看季书言,季书言的侧脸在夜色中朦胧温柔,沉静的黑色眼眸里映着烟火的光芒,像深沉的海里落入了星屑。
  他还是第一次过这样的团圆夜。
  在他的印象里,他们家的除夕,总是热闹又冰冷,小的时候他父母还没离婚,明明感情平淡,这时候却也会穿着正式地出席家宴,客气地与人交际应酬。
  宴会上其他亲戚也是如此,明明是家宴,明明是过年,却一个个穿戴优雅,矜持冷淡,虚伪地互相吹捧着,又不咸不淡地刺上几句。
  他小的时